“哎哟，你说这孩子咋就闹腾成这样了！”林秀梅一边往厨房跑，一边擦着手里的面粉，嘴里嘟囔着。刚端上桌的红烧肉，被隔壁屋里哭天抢地的二妞搅和得差不多了。

屋里，三岁的二妞正坐在小板凳上，小腿还蹬着炕沿，小脸涨得通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着：“俺娘，俺娘，俺饿——！”

林秀梅心里直叹气，这丫头晚上又偷偷吃了半碗饭，现在肯定饿坏了。可家里啥也做不了，糠菜窝头都算好的。老张头白天在田里累死累活，晚上回来连根葱都舍不得买，她就更不能乱花钱。

“好了好了，不哭了，娘这就给你热窝头。”林秀梅蹲下来，伸手想安慰，却被二妞一巴掌拍开。

“不哄俺！俺要吃肉！俺要吃肉！”二妞不但不哭，反而越叫越大声。

林秀梅又好气又好笑，弯腰从旁边竹篮里摸出两个黑乎乎的窝头，掰了一半递过去：“不吃肉，吃窝头也一样饱。”

二妞瞅瞅窝头，又瞅瞅桌上那点肉汤，撅着嘴不乐意。林秀梅叹了口气，心里苦水直冒。养这三个孩子，真是把她的青春都熬没了。上还有个婆婆，嘴碎还极爱占小便宜，下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娃，她每天都在忙得脚打后脑勺。

“娘，俺还要……”三妞从里屋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块糖，怯生生地问。

林秀梅心一紧，赶紧把三妞搂怀里：“三妞乖，糖不能多吃，伤牙。等过两天娘给你买个新布娃娃。”

三妞似懂非懂地瘪瘪嘴，但还是把糖递回去了。二妞瞅见三妞这待遇，更不高兴了，双脚一蹬摔坐地上，哭得更大声了。

“哎哟！”林秀梅被这动静惹得头疼，弯腰要去抱，二妞却往旁边一滚，滑到地上，正好撞着炕脚边的一个破瓷碗。只听“哐当”一声，碗应声碎裂，里面剩下的半碗肉汤泼了一地。

林秀梅愣在原地，看着一地狼藉，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委屈。眼圈直发红：“你……你……”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二妞也吓傻了，看着地上的肉汤和碗碎片，愣愣地不知道该怎么办。院子里已经有人闻声探头张望，指指点点声响起来了。

林秀梅咬咬牙，抄起扫帚就往地上扫。老张头闻声推门进来，看见这场景，脸顿时黑了下来：“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