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弹。苏晚的头像像个鬼魅，在莹白的屏幕上跳着挪。他房间临时网速不好，手机屏幕忽明忽暗，那头像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伺机而动，专门攻击他的视线。

他不该点那个对话框的。三条字，简单得要命，可砸在他心坎上，沉甸甸的。手指痒，像有蚂蚁在爬。他记得这头像，是苏晚刚加他时用的，一张街拍图，背景里梧桐叶正红，人影却模糊得像幻觉。

对话框弹出时，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问她在哪？多蠢。她现在肯定在忙，忙着跟别人聊天，忙着忘记他这种老掉牙的联系方式。他像个自作多情的傻瓜，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响的回音。

但他还是点了发送。就当是一种仪式，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说完，手指冻结。屏幕暗下去，他盯着黑键，像犯了错的孩子。

他不该点发语音的。明明觉得尴尬，非要逞能。嘟囔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手机自动录了三十秒。他反复听，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破皮，连他自己都嫌弃。

按掉录音，他正想关掉页面，预存的信息跳了出来。那是个超市小票的截图，日期是两个月前。他鬼使神差地点开，电子相册里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角落里还有个未删除的购物清单。

清单日期是上周三。上面写着：苏晚。还有几样蔬菜水果。离他搬家还有七天。

李维猛地合上手机。电子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掐了掐眉心，有个念头钻出来，不受控制地疯长。

那个背影，总在黄昏出现。

那天他加班到八点，走出写字楼时天已经黑透。楼下的咖啡馆亮着灯，音乐声混着咖啡香飘出来。角落里坐着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女人，侧身对着门口，像在等什么人。

他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好像察觉到视线，微微侧过头。李维的心漏跳了一拍。那张脸熟得不像话，却记不起在哪见过。

女人也注意到了他，挑了挑眉。四目相对，李维鬼使神差地笑了笑，转身走了。他总觉得那目光有些刺，像要穿透他的皮囊，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现在想来，那背影，那灯光，那微微侧起的头……是苏晚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