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他摸了摸口袋，手机壳接缝里渗进一缕湿气，屏幕都变得糊糊的。这鬼天气，偏偏客户催着明天就交方案，愁得他脑仁子疼。

他习惯性踢了踢脚边的水坑，冰凉的水花溅起来，沾湿了他新买的黑色皮鞋。低头一看，左脚鞋尖已经露出了半截鞋底。李维皱了皱眉，找个修鞋铺修鞋肯定要耽误不少时间。他叹了口气，把伞撑开一半，只挡挡雨，另一半的身子基本都淋在了雨里。

走出三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老街。街两边都是些旧式居民楼，墙面斑驳，门口堆着各家各户的杂物。他打算先找个地方躲躲雨，再说。

就在街角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个人。李维抬头一看，是林薇。

林薇穿着件米白色的大棉袄，头上戴了顶灰色的渔夫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盯着他，与他对视了片刻，几秒钟后，先移开了视线，轻轻抿了抿唇。雨水顺着她帽檐滴下来，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洼。

李维愣在原地。林薇……他第一个念头是，这都多少年了，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记错了。林薇比他大四岁，大学毕业后就离开了这座城市，这些年断断续续也只回来过两次。上次见面还是在他大学毕业典礼上。

两人明明穿着同样的学士服，站在主席台上，簇拥在校长身边合影。可李维总觉得，林薇不是那种会一直待在这里的人。就像他现在，明明在这里土生土长，却总觉得像个过客。

“这么巧。”林薇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雨水浸湿后的沙哑。

李维张了张嘴，想说“是啊，这么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左右看了看这条荒街，只他们两个人。刚才他出来得急，脑子还在想着怎么跟客户解释明天交不出方案的事。现在突然被林薇叫住，他一时有点懵。

“你……也在这附近？”林薇又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嗯，附近。”李维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她脚边那摊水洼，“你……不是要出国了吗？”

林薇脸上泛起一点红。她没直接回答，只是把视线转回李维脸上，隔着雨帘，仔细打量他。“你认得我？”她声音更小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