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大？呵。”张勋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正好甩在脚下几片干枯的狗尾巴草上，“没瞧见这儿是哪儿吗？行头再光鲜，进来也得先.ID过。”

他伸手一摸腰间，那里别着块巴掌大的黄铜牌，上头刻着“文武节制”四个篆字，旁边还坠着块小小的玉佩，一晃眼在晨光里划过一道金色的光晕。这玩意儿，京城多少王公贵胄眼珠子都馋得直流，可在张勋手里，也就是个开门的凭证。

“得嘞，大帅。”身后的跟班低着头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两吊铜钱，还有半斤黄酒，小心翼翼地放在张勋脚下。“您先歇歇脚，等会儿我给您叫车。”

张勋没接酒钱，也没管车，只是眯着眼又朝胡同深处瞅了瞅，像是生怕哪个犄角旮旯里会钻出个不开眼的东西。“叫车？怕不是要看我的面子？”他心里嘀咕着，声音不大，但跟班听得一清二楚，赶忙躬着身子附和：“是是是，大帅您是贵人，跟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张勋哼了一声，算是没再理会，自顾自往旁边墙根下蹲着，把那烟锅又磕了磕，烟灰簌簌往下掉。他这是在等，等个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等个人，或许是等个机会，又或许，就是纯粹觉得这儿挺好，适合发会儿呆。

半个时辰过去，天色渐亮，胡同口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几个影儿。是几骑快马，尘土飞扬，看方向，像是宫里的仪仗队。为首一人穿着身明黄色的织金袍子，头戴红缨翠顶的纨绔帽，脸上贴着两撇花白胡子，正是前朝那位出了名的“假道学”刘师培。

张勋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这刘师培，外号“洪门第五”，满嘴圣贤道理，背地里干的事儿却跟他的学问差了十万八千里。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也混到这地步了。

“师培兄，这地界儿你也敢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正是那日张勋在贡院外遇到的那位“理学大师”吴梅村。他一脸的故作惊讶，仿佛张勋是什么绝世奇人。

刘师培勒住马，脸上带着几分做作的不解：“勋兄？你怎会在此？莫不是……”

张勋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袍，嘴角那丝冷笑更深了些：“在下张勋，前来拜访刘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