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污和灰尘在应急灯底下飞舞，灯泡忽明忽灭，照得老王那张脸一半明一半暗。他喉咙里滚了滚，把嘴里那半块硬得跟石头的霉面包咽下去，干得嘴唇都裂开了口子。饿啊，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这防空洞他找了快半个月，藏在最里头一个废弃的角落。外头是辐射，是饿殍，是抢完物资就互相算计的疯子。里头呢？也是辐射，也是霉味，而且还是饿。但总比被外面的疯子一刀砍了强。

三天前，外面还是冷清的。偶尔有风吹过，卷起点灰尘，或者远处传来几声辐射病的惨叫。那时候，老王觉得还有希望。现在嘛，希望这东西，跟防空洞里的罐头一样，都是奢望。

“咕噜噜……”肚子又叫了起来。老王烦躁地踢了踢脚边一个破旧的铁皮箱。箱子里还有些散装物资，但都过期了，闻着就让人作呕。就是这几天，他在清理另一个角落时，摸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个笔记本。

不是普通的笔记本，封面都烂了，但上面的公式和标注还清晰。老王是退伍军人，上过军校。虽然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但基本的物理和化学知识还在脑子里。他翻了几页，全是关于核裂变和聚变的笔记，还有不少设计图。

核弹？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是那种想当英雄或者掌控世界的人。他就是饿了，想抢到更多的罐头。那些罐头上面写着“军用精炼肉”，虽然打开一看里面只剩点糊糊，但总比饿死强。

这些东西，做核弹太难了。材料？能量？还有那该死的辐射……但老王脑子转得飞快。他看着笔记上那些复杂的公式，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疯狂透顶的想法。

“他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睛却亮了起来。防空洞里堆满了金属废料，电线、铁管、破零件……如果，只是如果，他能把这些东西利用起来……加上那本笔记里的知识，能不能造个……小型的核装置？

不是那种能掀翻城市的大杀器，就是……那种能炸出个大坑，能让人远离辐射的东西。再不济，也能在某些不长眼的抢夺队伍身上，“不小心”掉点“小星星”下来。

老王摸了摸怀里。里面除了那块破面包，就是半盒“军用精炼肉糊糊”，还有一块锈得能刮出火的旧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