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这月KPI又没达标是吧？我看你是铁了心不想干了是咋的！"经理王胖子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峰脸上。他桌上那杯滚烫的枸杞茶，杯沿都氤氲出白气，却稳稳当当没洒一滴。

林峰正盯着电脑屏幕上"已读"状态一个多小时的邮件，薅羊毛这活儿最磨人。他手指在键盘上悬着，那里有几个关键链接要是早盯住，白天就能多赚十来块。手机突然震了两下，是外卖提示，他这才看了一眼，煎饼果子已经送到楼下。公司楼下早餐摊子多，煎饼王李婶这点素质，能准时响铃通知。

"王哥，催啥呀？"林峰站起来，顺手抄起桌上的外套。他宿舍离公司二十分钟地铁，算上通勤加午饭，正好三小时。现在时间卡得比钟表还准，这月又拿到全勤奖，就差最后零点零几的KPI让全勤白给。

"我催你？我催你你早相亲了是吧！"王胖子突然改嘴甜起来，"林峰啊，下周城东那个甲方要谈合作，缺个能写东西的，你要不要去试试？"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甲方那边是放水，给的实在。"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他去年刚来北京，简历上一页纸全是学生时代发的网文，现在网站催更新催得紧，白天实在没时间。但王胖子这么一说，他反倒犹豫了。城东那几个甲方，都是出了名难搞，能应付过去，奖金绝对可观。

"不了不了，我手头还有个稿子。"林峰摇头，把外套塞进背包，"再说甲方那关我过不去，书都看过二十本。"他心里明白，王胖子是看他平时闷，想把他往火坑里推。既要他出成绩，又不肯给配人手，现在想把他推去接烫手山芋。

"哟呵，还挺会找台阶下！"王胖子拍拍他肩膀，"行了行了，那个活儿给你留着，你若是有空就吱一声。"他突然压腕看了看表，"哎我说，林峰，你还真站这干啥？我让保安把你送回去啊，你看天都黑了。"

林峰拎着背包往后退了半步，顺手抄起桌上刚泡好的第二杯枸杞茶，指尖擦过茶杯边缘，"不了，我自己回去。您忙。"

王胖子撇撇嘴，转头跟旁边人聊起了无关紧要的八卦。林峰几乎是同时走出写字楼，寒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他哈出一口白气，才感觉有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