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风刮过碎瓦堆，扬起一片灰尘。林默扯了扯皱巴巴的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眼皮都见不得光。他蹲在废弃公交站台的顶棚上，盯着车窗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影子有点歪，像是被谁硬生生扯了一把。他甩了甩头，那影子还是死死贴着玻璃。呵，鬼画符。林默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发硬的干粮，掰了掰，碎屑掉了出来，引得几只野狗叼着먹吃声从街角跑过。他皱皱眉，没动，继续啃。味道嘛，就是饿死鬼投胎也咽得下。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个连自己从哪儿来都不知道的笑话。三天了，自从逃出那个该死的“方舟”基地，他就一直在这些破败的城市里打转。外面是什么样，基地里又发生了什么，没人说得清。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待在那个地方，至少，不能待到有人发现他脑子里那该死的数据碎片。

嗡——

手机在贴身的口袋里振动了一下。是信号，微弱的，但确实存在。林默眼睛一亮，连忙掏出来看。屏幕上只有一个名字：阿雅。还有五个字，红得刺眼：救你出来。

救我？林默嘴角抽了抽。谁他妈要救他？他自认除了会抢食物和跑路，没半点能耐。阿雅是谁？他印象里，好像在逃亡路上碰到过一个，留给他的印象就两样：瘦得像柴火，眼神却亮得像刀子。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通键。

“喂？”手机贴着耳边，沙沙的电流声很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气喘声，还带着哭腔：“你……你没死？”

林默：“……”

他本来还想骂句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阿雅这语气，透着一股子急赤白脸。

“我没事。”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我……我托人打听到的！你那个神经病同伴，说你在三天前进城了！”阿雅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怎么不回消息！”

林默脑子嗡的一声。神经病同伴？他拍拍胸口，确实有个跟班，就挺神经病的。然后他皱起眉：“我信号不好，没看见。”

“借口！”阿雅吼了一声，“他们快没耐心了，你不能再躲下去了！你脑子里的东西……太危险了！”

危险？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