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放下茶杯，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许晚埋首电脑的样子。灯光映着她侧脸，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这丫头，又熬通宵了。

老周摇摇头，踱到她身后，伸手在她桌沿敲了敲。“我说许晚，你这诗人当得也忒卖命了。人生在世，不是光靠诗就能活得明白的。”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分量。

许晚头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才慢吞吞转过头来。“老周，你烦不烦啊？我这儿正卡文呢。”她揉了揉眼睛，黑眼圈重得跟胎记似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情不愿。

“卡文就卡文，能吃能喝的吗？”老周走到她面前，伸手想碰碰她头顶，被许晚灵巧地一偏。“我这可不是为你好。你这样下去，身体迟早垮掉。别忘了，你可是我店里的顶梁柱。”

许晚被他说得一噎，伸手推开他的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我身体好得很，少操心。”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又坐回电脑前，把脸埋进屏幕里，“你不懂，写诗这事儿，急不得。”

老周看着她执拗的背影，叹了口气，心里叹骂了一句：这脾气，真是拿她没办法。他转身去了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看着窗外发呆。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人来人往，喧嚣得很。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下午，他第一次在巷口看见许晚。

那时候她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店。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稿纸，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她说，她想当作家，想写出像诗里写的那样美好的故事。老周当时笑着递给她一杯冰镇柠檬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喝着，眼睛亮晶晶的。

那时候的她，眼里总带着点不切实际的憧憬。而如今，她还是每天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写写写，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疲惫和倔强。

“老周。”许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他一跳。

“嗯？”他转过身。

“你说，爱情这东西，到底是真的靠缘分，还是得靠自己争取？”许晚靠在椅子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周沉默了。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当年他和林薇分开的时候，他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