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三点整。他摇摇头，端起桌上那杯凉了一半的茉莉花茶，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苦涩的滋味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店里就许晚一个客人，坐了快一个小时了，除了敲键盘，就是时不时看两眼窗外，那神色，老周能猜出七八分。

“姑娘，还要喝点什么？”老周放下茶杯，声音放得尽量轻，不想吓着人。

许晚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键盘上几个字糊了一屏。她慌忙去擦，嘴里嘟囔：“啊，不用不用，就这杯就行，谢谢老周。”

老周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叹气。这姑娘，真是……铁了心要跟这网文较劲了。他转过身，想找个地方靠背歇歇脚，结果刚一转身，门口传来的人声就让他停住了脚步。

“老周，生意好不好？”

循声望去，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看样子是来谈生意的。老周的茶馆地段一般，这种打扮的人平时极少会来。

“还行吧，就这姑娘，能坐这么久。”老周指了指许晚的方向。

男人顺着老周的目光看过去，平板电脑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愣在原地，手里的动作停了停，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在许晚脸上转了转，又落回她身后的空椅子上。

许晚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下意识转过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许晚看到了他。那张脸，她记了十几年。虽然比记忆里成熟了不止一个档次，眉宇间多了些冷峻，但那双眼睛，那轮廓，分明还是她年少时偷偷藏在书包底、偷偷描摹了无数遍的身影。

陈默。

这两个字猛地敲进许晚脑子里。她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午后，图书馆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低头看书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奋不顾身扑上去要喜欢他的样子，他当时愣住的表情，还有后来那句模棱两可的“你很好”。

“陈……陈默？”许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手心开始冒汗。屏幕的光映着她惨白的脸。

陈默也认出了她。十年了，许晚变化很大，脸上稚气少了，多了些成熟和……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