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打了个哈欠，伸手把电视的音量又拧小了半圈。那台老旧的日立牌电视机咳了两声，画面抖了抖，继续它那单调乏味的播报。分类垃圾桶设置新标准了，可跟他有啥关系？他手里的拖把正对着货架后面那块油腻腻的污渍出气呢。

就在这时，超市门口的铃铛xs嗒一声轻响，有人推门进来了。老王眼皮子都没抬，心想又是哪个倒霉蛋被垃圾分类逼来了超市买泡面。进来的却是老张，小区门口保安的老张。

老张的脸上挂着那种见鬼了的表情，活像见了鬼似的。他手里还拎着个超市塑料袋，里面是刚买的啤酒。老王把拖把往旁边一靠，给了老张一个“你咋来了”的眼神。

“王哥，”老张的声音有点发飘，“出事了。”

“啥事？”老王刚想扎进货架后面那包老坛酸菜牛肉面，听见这话手一顿，“小区东头老刘家漏水了？还是西头小两口的偷偷搞对象被发现了？”

“不是不是，”老张摆摆手，把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袋子里的啤酒碰撞出“哐当”一声，“是……是王雪。”

王雪？那不是住在三栋的老李的闺女吗？上个月刚结婚的，新做的发廊就在小区门口，生意挺红火。老王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说不对劲。

“怎么了？”老王的声音有点紧。

“就是……她，”老张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今天……她跟平时不太一样。”

“咋个不一样？”老王也近了点，超市里回荡着电视的声音和老张的喘气声。

“人看着……挺正常的，就是……脸，王哥，你见过活人脸上能起三层皮的人吗？”

老王心里“嗡”的一下。他当然见过，那层皮又薄又皱，像是没洗干净的旧手套，颜色是那种不健康的米白色，紧绷在王雪的脸颊上。他见过，就在昨天晚上。

昨天他收摊回家，路过王雪的发廊，灯还亮着。他鬼使神差地朝里张了张，看见王雪正面带微笑，对着镜子捣鼓头发。月光从对面楼窗照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脸上。那一刻，老王差点以为自己在作梦。

那层皮在月光下微微反着光，像涂了一层蜡，边缘处还挂着几缕黑糊糊的东西，像是刚撕下来的胶布痕迹。王雪对着镜子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河床，那层皮跟着一起动，但怎么也看不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