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今年三十出头，可头发已经花白了。不是愁白的那种，是抽烟抽得太多，被烟熏出来的。他是个画家，但画得不好。画画是他小时候的梦，后来高中毕业，家里穷，上不起美术学院，就自己买了把破画笔，咬着牙画了这些年。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老王住在城里租来的小破屋里，一个月房租七百块，水电加起来又得二三百，剩下一千多块钱，得掰成好几瓣花。他靠画这种小玩意儿赚点零花钱，有时候人家请他画个招牌，或者给家里老人画个肖像，他也能收个几百块。但这些钱，基本就剩不下什么了，全得塞进窟窿里。

前几年，老王还能折腾折腾，现在倒好，岁数上来了，腰杆也直不起来了。画出来的东西，自己看了都脸红。大红的苹果，绿油油的蔬菜，画得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他也不气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嘿嘿傻笑两声，说：“老王啊老王，你这画的，不就是画了个寂寞？”

其实心里苦，像黄连兑着苦瓜汁。他翻出以前攒下的画，那些曾经得过的奖状，早就发霉变黄了。他看着那上面泛着的油印字，叹了口气。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得势的时候没人理你，没势了，谁把你当回事？

转机是突然来的。那天老王在电视上看见深圳的报道，说那边好好的，年轻人多，能赚大钱。他心里头“咯噔”一下。不能这么下去了，得再折腾折腾。虽然年纪大了，但骨子里那股子犟劲儿还在。他想：“老王，去深圳，看看那边的世界。”

说干就干。老王把自己攒下来的几万块钱，揣在怀里，买了一张南下的绿皮火车票。那票硬得跟块板砖似的，坐着摇摇晃晃，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到了深圳后，该干啥，但一颗心扑通扑通撞得厉害，像是揣了只兔子。

下了火车，老王站在深圳站出站口，看着眼前人山人海，感觉自己的渺小。他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后来，他想起以前在深圳画过几个招牌，好像混得不坏，就找了个曾经给人家画过招牌的地方。老板不在，他就在门口转悠。

正转着呢，一辆电动车“嗖”地从他身边开过，后座上坐着个年轻女孩，动作麻利，一边打电话一边操控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