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溜达到夜市这边，天色早得离谱，摊子稀稀拉拉，就他这儿还亮着灯。小吃铺小门脸斜对着厕所隔间，一股子油烟味儿混着廉价香精味儿，直往人脸上拱。他以前从不来这儿，今儿个路过，肚子叫得像敲锣打鼓，就进来看看。

“老板，来份煎鸡排。”王磊扯着嗓子喊，震得货架上的塑料袋哗啦响。

柜台里传来个闷声：“要辣的？”

“要的，多点。”王磊应着，心里嘀咕这年头开小吃铺的，一个个都这么神神秘秘的。他这种连逛夜市都嫌麻烦的上班族，本来跟这儿隔得十万八千里。

等鸡排端上来，王磊愣了一下。鸡排块头看着 Featured 大，裹着一层亮晶晶的酱料，撒着孜然辣椒面。这玩意儿一看就实惠，关键是……馊了。不是馊味儿那种，是种怪怪的味儿，像隔夜菜混着点发霉的果脯味儿，但吃起来……居然是真香。

王磊咬了一大口，牙齿差点崩掉。鸡排又厚又韧，辣味直冲脑门，可嚼着嚼着，他就觉得不对劲。这肉怎么这么有嚼头？还有这酱料，甜得发腻，辣得钻心，混在一起怪怪的，可配合那块又干又柴的鸡肉，却成就了一道奇特的味觉体验。

他吃得太投入，没注意旁边。旁边有个老头儿，背佝偻着，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往鸡排上浇。那东西是啥王磊不知道，黑乎乎黏糊糊的，底下好像还飘着几根头发。老头的动作挺斯文，用个小木勺舀一勺，缓缓淋在鸡排上，然后拿起鸡排，小口小口地啃。

王磊眼尖，瞥见老头的餐垫上好像写了点什么。他凑过去看，只见餐垫边缘，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1972，狗剩。”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谁还用红漆在餐垫上写东西？狗剩？这名字听着就土得掉渣。他正琢磨着，突然感觉后脖颈子发凉。

回头一看，卖东西的独眼老板正看着他。老板还是那副死硬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指甲缝里全是油垢，看着就腻得慌。

王磊心里一紧，赶紧放下鸡排：“老板，我……我还要一份。”

“没了。”老板头也不回。

“别啊，这煎鸡排……”王磊想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