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再来份糖醋排骨！”王磊喊道，汗涔涔地趴在摊子边上。

独眼老板没回头，往他面前一摞碟子，“自己数。”

王磊恨恨瞪他：“总一副屌样！菜倒是地道！”说完才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哎，老板，说好了这月十五你让小鬼们给张婶送碗长寿面，今儿交工啊？”

墨镜后头传来个沙哑拖长的声音：“还没呢，催什么。”

“不是，我这儿有客人等着呢，”王磊抓了抓脑袋，“再拖下去，您那些‘食材’怕是都要馊了。”

角落里突然一阵窸窸窣窣，几张报纸和半截树影似的影子晃了晃。王磊吓得一哆嗦，偷偷瞄过去，一个穿着褪色旧工装的半透明人影正趴在糖醋排骨上，吧唧吧唧啃得香。

“看见没？人送来的。”老板的声音又响了，“你管他们吃相像什么。好好收钱，天黑前把面弄好。”

王磊心一紧，赶紧埋头数钱。这家伙，也忒霸道了。以前老街坊说这老板是城郊殓葬铺出来的，听说手艺是跟个“鬼师傅”学的，这要求……还真是够阴森的。

“老板，我总觉得怪怪的。”天擦黑，王磊把两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摆在巷口一个没灯的破屋门口。“您说，这些小鬼，真就当自己是活人一样会饿？还吃排骨？”

风一吹，墨镜“啪”一合。老板转过身，工头似的拍了拍王磊肩膀：“饿，谁他妈不饿？认识饿是吧？”

王磊打了个冷战：“老板，可……可您说让送面给张婶，今儿我去，她家窗帘拉得死死的，窗户黑漆漆一片，好像没人似的。”

“那是她儿子前年车祸走的。”老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她信这玩意儿。送。明儿回去，要是有鬼拦着你，你就说……”

老板凑近了，压得声音又低又沉，“就说，面不够，找他去要。记住，别跟他们接话，手脚麻利点，听见没？”

“啊？！”王磊头皮发麻，“那万一……”

“万一你死了呢？”老板打断他，“谁管你死活？你死了，来送面的就是你了。”

王磊一个激灵，差点把刚出炉的包子摔地上。这老板，简直是魔鬼！

他揣着那两碗面，硬着头皮走了。夜风卷着残香刮过来，又腥又咸，不是人间该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