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林薇吐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语气里的震动却让沙发轻微晃了晃。她盯着手机屏幕，屏幕反光映出她有些僵硬的脸。男人？他怎么会回来？她脑子里嗡嗡响，咖啡慢慢凉透，杯底积着一层薄薄的浑浊。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到能让人数落三页,A4纸排版的那种沉默。“嗯，”男人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磨砂纸划过木头，磨得人耳膜有点疼，“回来找你。”又顿了顿，想了想，补充道，“离婚的事，我想再谈谈。”

林薇差点笑出来。谈？当初是谁急着甩掉她这颗“瘟星”，甩得比谁都干净？现在又想起要“谈谈”？他腕上的婚戒早就氧化发黑了，像块扔在桌脚的抹布，积灰又脏。呵，男人。

“至于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翻涌的情绪还是让指尖微微发颤。她把手机挂了机，又补按了通话键，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嘟…嘟…嘟…”忙音一声声响起，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烦躁，堵得慌。

男人没再打来。林薇把手机扔在一旁，挣扎着起身，走到落地窗边。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一片狼藉，收拾起来费劲。

离婚协议签了又撕，撕了又签。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她踩上去，咯吱咯吱的，疼得她皱眉。男人就坐在对面，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眼神却像猎鹰一样锁着她。他从不逼她，只是慢悠悠地说着，“你看，这里可以改一下。”或者，“我觉得这样对你更好。”

林薇气不过，她抓起一张纸，揉成团，朝他方向扔了过去。“我不要了！不离婚了！”扔出去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住了。男人眼睛微微一眯，伸手，接住了那团纸，轻轻展开，又放回原处。“行，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林薇心里。她凭什么要改变主意？是她放手的！可不知怎么的，看着那张纸，她又觉得有些不甘。凭什么男人说回来就回来？说谈谈就能谈谈？明明是他先提出的！

“林薇！”男人终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很高，林薇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潭水，里面映着她茫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