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莹月坐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扳指头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在她指尖转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外头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眯着眼，盯着光斑里飞舞的尘埃发呆。

“陈国师，太子殿下又派人来请您了。”个伶俐的小丫头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个茶盘，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桌上。“殿下说，昨儿您看过的那几本兵书，已经让人送到您书房去了。”

陈莹月“嗯”了一声，没抬头。“让太子知道了？”她懒懒地问。

小丫头点头哈腰：“知道了。太子殿下还特意嘱咐奴婢，看着国师您什么时候方便，多去参观参观皇城新开的珍禽馆。”

陈莹月嘴角抽了抽。太子李承宇，自从她被贬为冷宫散修后，倒是扮起了贴心小棉袄。这招“曲线救国”，让她这前国师能留在京城，没被彻底扫地出门，也算他手段高明。

她放下扳指，指尖划过扳指上细微的裂痕。那场政变来得太突然，她明明在讲武堂为太子诊脉，下一秒就被刺杀的侍卫围住，口口声声喊着要杀“蛊惑君王、祸国殃民的妖女”。她想起那个满身是血的刺客，想起他临死前那句“国师救我”，心里还是一阵发堵。

“知道了。”她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飘忽。

小丫头见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国师您是不是又想到前尘往事了？奴婢……”

“没。”陈莹月打断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去告诉太子，我今儿身体不适，便不过去了。”她说着，拢了拢身上那件素白的广袖长裙，“让小良子去送书吧，他手脚麻利。”

“是。”小丫头应着，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跟着陈国师三年了，从未见过她这么……颓唐。以前国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能点亮整座大殿。

陈莹月走出内室，正赶上小良子抱着几卷竹简走出来。小良子是她的侍童，虽然才十五岁，但身手已经十分利落。

“国师，这是太子殿下送您的兵书。”小良子恭敬地道。

“嗯。”陈莹月接过，随手往旁边的梨花木箱里一塞。那些书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小良子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