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狗啃了口冷硬的馍，腮帮子磨得生疼。他爹吴瞎子临走前那句话还响在耳朵里：“江湖事，躲不过。”他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了，躲是躲不过去，躲是躲不过去啊！

外头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吴二狗掸了掸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站在了铺子的门口。铺子不大，就他一个人，唢呐、鼓、钲等家伙什都摆在墙角，蒙着白布，像是 sleeping beauty，等着他亲手揭开那层薄纱。

“二狗，出来说句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吴二狗皱了皱眉，顺着声音看去。巷口那盏昏黄的灯笼下，站着一个老头。老头穿着一身灰布长袍，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子刻的，手里拄着一根破旧的竹杖，正摇摇晃晃地往他这边走。

吴二狗打量了一下老头，看年纪，得有六十多了，眼神却还算清亮。他记得这老头，镇上的人都叫他“老瘸子”，自从老伴走得早，就一个人摆弄着个破磨坊，成天不言不语的。

“有事？”吴二狗往巷口靠近了些。

老头没说话，只是把竹杖往地上一撑，身体晃了晃，像是怕栽倒。他盯着吴二狗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掉光了的黄牙。

“吴二狗，你师傅呢？”老头的声音像是砂纸划过木头，难听得很。

吴二狗心里一咯噔。他师傅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平时最怕见官，更别说跟这“老瘸子”打交道了。

“我师傅……他不在。”吴二狗含糊地说道。

老头浑浊的眼睛在灯笼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不在？那你可真是好日子。”老头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吴二狗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头到底想干什么？他搓了搓手，准备回家复命。正要开口，老头突然开口了：“二狗，你师傅是不是跟你说过，镇子上的事，不能管？”

吴二狗一愣，这老头怎么知道他爹的话？

“说过。”他硬着头皮回答。

“那我就没说错。”老头点点头，像是淡定了许多，“不过，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吴二狗看着老头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心里直发毛。他总觉得，这老头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