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夜，比白天更甚。柳如意蜷缩在美人塌里，就着炉火最后一点余温，半死不活地顶着鸡窝头。身上那层单薄的锦被，硬得像块板砖，硌得她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冷风像刀子似的，从窗户纸那个破得能夹死一只蚊子的大洞里灌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

“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抄起枕边半块冷米饭，囫囵吞咽下去，才觉得喉咙稍微暖和点了。也好，总比饿死强。她柳如意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只是现在，人在矮檐下，不干也得干。

前脚在景仁宫跟那口子吵翻天，骂得他脸黑得像锅底。他倒好，转身就把她“请”这儿来了。理由？理由就是他烦了。嫌她烦了，是吧？柳如意冷笑一声，clasping自己冰得僵硬的拳头，“老娘就这么碍着他眼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人在做，天在看，她柳如意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得想辙，必须得想辙把这破地方弄出点人气儿。不然，真把自己逼死了，那不是正中他下怀？

就这么琢磨着，柳如意摸黑爬起来。她得先解决保暖问题。这几日，冷宫的管事太监宫女对她那是百般怠慢，送来的食盒里，里三层外三层，里面就那么几样，还都得是凉的。她冷笑，谅他们也不敢明抢。

她蹑手蹑脚溜进御膳房，正好管事的胖老太监正跟几个小崽子分剩下的馋饭呢。柳如意也不客气，几步冲上去，直接抄起旁边刚蒸出来的几个包子，塞自己嘴里就咬。那胖太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小祖宗！你这是要干啥？心疼你那几块破银子是不是？”

柳如意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把包子咽下去，这才急吼吼道：“送人！送人！我宫里的老嬷嬷病了，想吃口热的！”

胖太监眯着眼打量她，估摸着是真饿坏了，又看她那眼神，像饿狼似的，心里直打鼓。但话已出口，也不好反悔，只能不情不愿地叫两个小太监去蒸笼里再拿几个包子出来。柳如意也不客气，抱着那点东西就往回跑。

回到美人塌，她把包子往炉火上一放，顿时一股暖烘烘的香气弥漫开来。她迫不及待咬了一口，软软糯糯的，虽然不顶饿，但总比吃冷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