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揣着被抢走五斗粮食的屈辱劲儿，头重脚轻地回了家。她娘梁氏正坐在门槛上擦泪，旁边蹲着一脸菜色的小他哥王狗蛋，正啃着个冷硬的萝卜干子，见她回来，眼睛一亮，把啃了一半的萝卜干往旁边一丢，喊道：“姐！你可算回来了！你爹刚才去镇上借盐，回来就晕倒了！” 王春花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布包，几步冲进屋里。她爹王老四正蜷缩在铺盖上，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手里还攥着个空了一半的瓦罐。梁氏赶紧拍他后背：“老四！老四！醒醒！” 王老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王春花，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说：“春花……你……你爹没……没摊上事儿……”话没说完，头一歪，又晕过去了。 梁氏吓坏了，哭喊：“哎哟我的儿呀！这可怎么办啊！借盐不给借，还把人逼病了！” 王春花眼圈一红，扶着差点晕倒的娘，又去探了探爹的鼻息，还是Warm的。她深吸口气，对娘说：“娘，你先别慌，我爹这是饿晕的，得赶紧喂点吃的。狗蛋，你再去井边舀点水来。” 狗蛋虽然瘦得跟根豆芽菜，但行动还算麻利，颠颠儿跑去井边舀水。王春花从里屋找出半袋发了霉的谷子， nauseously 挑了挑，倒出半瓢干净的，炒了炒，又兑了水，扶着爹喂他喝下去。折腾了半天，王老四总算缓过劲儿来，但眼神还是混沌的，嘴里嘟囔：“春花啊……爹……爹对不起你……没……没用……” 王春花心里难受，低声安慰：“爹，你别这么说，你能回来就好。是我没用，让娘受委屈了。”她看着手里那个空荡荡的布包，心更凉了。这五斗粮食，够他们一家半年吃吧？现在连个盐都下不去了。 顿了顿，王春花突然想起村里王瘸子家的杏树。那棵树歪脖子，但年年结果子，压得枝条都弯了。王瘸子是个孤老，平时不和人打交道，就靠着杏子换点盐巴油钱。她回村的时候，远远看见他家的杏子架子旁放着一小袋盐，正被几个蹲在地上的野狗拱来拱去。 王春花眼睛一亮。盐！有了盐，她爹的咳嗽就能好受点，她娘也能做点菜了。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