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地铁都快散架了。我挤在车门边，感觉胸前被什么硌得生疼。拿出来一看，是那本《老人与海》，书角都卷了。海明威说硬汉就是被打倒了还能爬起来，我算是体会到了，只不过我的硬汉姿势有点扭曲，像是被塞进地铁包厢的变形金刚。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林哲。他消息挺勤快，昨晚到现在发了七条。我点开第一条：「尼采说过，酒神精神是通向真理的桥梁。你昨晚喝酒了吗？」后面还加了个狗头表情。

我靠在冰凉的车厢壁上，摸出包里那包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昨晚确实喝了点，失恋喝的，喝完就吐了，现在胃还隐隐反酸。林哲这 guy 居然在挤沙丁鱼罐头的地铁里关心我喝酒，真是绝了。

「刚吐完呢，在马桶上研究康德。」我回过去，随手翻到《纯粹理性批判》那段关于先验哲学的部分。康德说人类的知识是受限的，我们永远只能知道现象，不知道物自体。林哲要是看了，估计要说我这是主观唯心主义。

果然，下一秒他就回：「紧接着黑格尔就变成辩证唯物主义了？你俩晚上吵架呢？」这小子知道黑格尔，还知道他们俩吵。我就想借他本尼采，怎么摊上哲学 circles 了？

车厢突然晃动，前面的人踩到急刹车，我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喊了句「小心」。林哲发来：「现象和物自体之间也可以有道德。」我差点把手里的纸巾都丢了。

到了我下车那站，我挣扎着挤出去。手机又亮，这次是定位消息：「我在街角奶茶店，等你。」配图是张苏格拉底挂件的雪顶奶茶。

我摸出手机扫了个车费，跑起来。到了奶茶店，林哲正靠窗坐着，低头看手机。我直接把奶茶踢到他桌脚：「你那个挂件，是犟驴挂件吧？」

林哲抬头，眼镜反着光：「哲学不是辩论，是思考。」他指指杯里旋转的奶油，像个小漩涡。

我坐他对面，刚想吐槽他昨晚问我的酒神精神，服务员又来加料。林哲突然说：「你书是海明威吧？他说硬汉不需要解释。」我愣了一下，这小子居然读了海明威。

「那你呢？」我问，刚想吐槽他穿着定制西装喝奶茶，他手机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