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林哲发的消息。九点四十五分，深夜。

「你今天读到哪了？休谟的《人性论》还是康德？」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才回过去：「刚翻完卢梭，有点意思。」

键盘敲得飞快，手指有些发麻。这已经是我们这周第三次聊哲学了。白天和林哲在一起时，他永远是个游手好闲、只会调戏女生的纨绔子弟，追场子、喝酒、飙车，样样精通。可一到晚上，他就变了个人，键盘敲击声是他唯一的陪伴，从古希腊到德国古典哲学，话痨属性暴露无遗。

「卢梭？那老古董。」林哲的消息几乎是秒回，「他的性善论太天真了。我觉得尼采的‘权力意志’更适合解释当代社会。」

我们开始争论不休，从性善性恶扯到存在主义，唾沫横飞得跟在酒吧辩论时一样。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白天是那个花言巧语的混小子，晚上却能引经据典，逻辑清晰得像个大学教授。

上周我在市图书馆借了一本《苏格拉底的申辩》，随手放在床头。没想到林哲突然发消息问我在读什么，我一时兴起跟他讨论起苏格拉底的产婆术，结果那家伙居然能扯出一长串哲学史，从柏拉图到黑格尔，头头是道。我当时就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借了个假书。

「你不懂。」林哲当时语气带着点嘲讽，「真正的哲学是孤独的，需要不断自我拷问。」

他的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展现另一面？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深度，让人捉摸不透。

直到昨天，我跟他见面时心血来潮，用康德的先验唯心主义分析他那天晚上说的话。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反驳。那种反应让我毛骨悚然。我好像踩到了他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林哲，你到底是谁？」我忍不住问他。

他只是笑，用那种让我脸红的调戏语气：「想知道？那就继续跟我聊哲学啊，笨蛋。」

现在这条信息又来了，问我读书进度。我看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他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把我困在里面，白天是诱饵，晚上是罗网。

有人在背后说我，说我被这么个纨绔子弟当成了哲学家。有人说这是真爱，因为我们在精神世界高度契合。只有我知道，等我真的开始用哲学分析他时，哪还有爱情可言？早就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