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搅着手里那杯快要凉透的咖啡，勺子划过泡沫，在咖啡表面搅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纹路。她盯着那圈圈晕开的痕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面，穆钊晏正襟危坐，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黑色钢笔，笔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嗒嗒声。这固定的节奏，她认得，是他心情不太好的信号。对啊，他心情不好，正是她出击的好时机。

林薇深吸一口气，将文件推到他面前。那是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她熬了整整两晚才赶出来。她坐直身体，却刻意放低姿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仿佛随时准备认命般。 "穆总，您看这块地，我们公司觉得挺合适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求您了，给我个机会吧。"她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紧紧绞着裙子的边缘，活脱脱一副被迫害妄想症晚期的可怜虫。

穆钊晏抬眼扫了一眼文件，又慢悠悠地转头看她。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将她小小的身影映在里面，冷得像冰。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钢笔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笔尖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砸出一个浅坑，溅起细小的木屑。

"给我签了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砂纸摩擦，没什么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薇一愣，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地上。她以为至少会有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赶紧抓起桌上的笔，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笔尖在纸上划拉了几下，终于把那份文件签了。她把文件还回去，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谢谢穆总！"她拍手叫好，声音响得有些刺耳，试图用这种喧闹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穆钊晏看着她慌乱又夸张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女人，演技倒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扮得跟真的似的。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明天公司见。"

林薇看到他站起来，赶紧也站起来，"穆总，您怎么走了？我送您出去吧。"她几乎是贴着他的身后退，生怕错过什么。

穆钊晏头也不回，"我自己会走。"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像一片寒冰，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