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坑里的土又湿又黏，程云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进怀里那把刀的刀鞘里。短刀的分量沉甸甸的，磨得雪亮，在昏暗的天光底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爹程老汉喘着粗气，靠在一根挖出来的木桩上，捶着腰：“ὦ，这小崽子，心跟茅坑似的，光会盯着手腕！

程云没应声，眼睛还死死盯着手腕上的短刀。那刀是昨夜爹爹给他磨的，爹爹说：“这刀叫‘断水’，你记住了，以后靠它吃饭。”刀身窄，刀锋利，握在手里一阵冰凉，却让程云心里热乎乎的。他娘死得早，爹爹一个人拉扯他，啥苦都吃过，就指望这把刀混口饭吃。

“爹，这刀……”程云忍不住开口。

程老汉抬起头，瞪他一眼：“有话先不说，先把手上的活儿干完！”他指的是帮忙挖地基，给家里盖个小院。程云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干活，可心思全不在土上。

傍晚时分，程云把短刀背在身后，腰间别着个布包，里面是干粮和爹爹连夜赶做的一双草鞋。娘走的时候给他留下点钱，爹爹攒着攒着，攒够了一手的伤药钱，就断了生计。现在家里穷得叮当响，盖院子的钱还差一大截。

“爹，我们走吧。”程云收拾好东西，对爹爹说。

程老汉扒拉着最后一块土疙瘩，叹了口气：“走吧走吧，饿了就找野菜填填肚子。”他拍了拍程云的肩膀，“记住，这刀是你爹娘留给你的唯一东西，好好收着，别丢了。”

程云应着，心里却另有打算。他偷偷摸了摸怀里的‘断水’，刀柄上刻着爹爹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厉害劲儿。

两人走出基坑，沿着山路往山下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山风一阵阵吹，吹得草叶沙沙响。程云紧了紧背上的刀，心里盘算着：他要去找那个传说中的武林大会。

爹爹说过，他年轻时在江湖上混过，得罪过不少人。后来遇上一场大祸，才回乡教儿子。程云知道，爹爹肯定藏着不少秘密。他想知道，爹爹当年到底发生了啥事。

前路漫漫，程云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他攥紧了‘断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然后找到爹爹的仇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夜幕降临，两人找了个树洞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