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胡言乱语了？”我扒拉了他一眼，“我说咱们厂儿，是不是该扩点了。”

张胖子咂摸嘴，筷子吧嗒吧嗒敲着碗沿：“扩？怎么扩？你看咱这厂区，外头光秃秃的，里头机器都挤一块儿，再扩，隔壁老王家菜地都得被占。”

“老王那块地，不正好在南边儿吗？”我往桌底下踢了踢鞋，“咱把围墙拆了，直接连过去，再盖两排宿舍楼，工人都住厂里，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理儿。”

“这主意不错啊！”旁边李婶儿插嘴，“我家小子，不就让厂里嫌远，天天起早贪黑跑上下班吗？你这扩了，多少人跟着沾光。”

“这还用说？”我喝了口茶，“不过，钱哪儿来？建厂房、盖宿舍，那不是个小数目。”

张胖子嘿嘿一笑，伸手搂住我肩膀：“钱的事，你操心，你脑子活，比我这粗皮糙肉的强。再说，你刚从国外‘考察’回来，带回来多少新点子，全靠这些钱一步步实现。”

我暗骂一声，这家伙嘴巴真甜，刚回来就给我戴高帽。不过，他那眼神，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不瞒你们说，”我把身子凑近，“那本《回到80年代的传奇人生》，不光是小说，还附带着不少资料，有国外工厂的布局，也有管理上的妙招。”

李婶儿眼睛瞪得溜圆：“真的？那可是个宝！”

“所以啊，”我竖起食指，“我想着，借鉴着国外经验，咱们厂儿，不能一直停留在手动挡，得搞点自动化的边儿。当然，不能太超前，得适合咱们这儿条件。”

张胖子拍大腿：“我就说嘛！老谢脑子灵光，咱们就听他的！”

那顿饭，三人喝了三碗酒。散了之后，我独自走在夜色里，脑子里全是厂区改造的画面。路灯昏黄，照着自行车道上的积水，反射出粼粼波光。

第二天一早，我就冲进了厂长办公室。老厂长正摆弄他那台老式望远镜，镜片蒙着一层灰。

“厂长，我想请您批准个方案。”我把大概想法说了说。

老厂长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老谢啊，不是我不支持你，可这事儿牵扯太大。第一，资金问题；第二，技术上，咱们多少人能掌握？”

“资金……”我顿了顿，“我想先从南边那块地开始，可以租用，先盖宿舍楼，工人的积极性高了，出工更卖力，效益上来了，还怕没钱投生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