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斤够不够？不够我再添三斤！”我把茶碗往桌子上一拍，碗沿磕在木桌上发出“咣当”一声，震得桌上几只茶杯跟着晃悠。小二吓得往后缩了缩，手里的竹筒差点拿不稳。

“得得得，李大爷您自便，自便。”小二脸上堆着笑，转身就想溜。我这酒一喝就上头，脑袋嗡嗡的，但眼神贼亮，瞅见小二后脖颈的绒毛都看得真真切切。他跑啥呀？我还没说完呢。

“欸，站住！”我伸手一拦，胸腔里的酒气直冲脑门，说话都带颤。小二站定了，紧张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泥鳅。“我问你，昨儿个王帐里那几个小子，又瞎操啥心呢？”

小二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回李大爷，就……就说什么粮草不够，军心不稳……”

“放屁！”我猛地一拍桌子，桌子腿都被拍得吱呀直响。旁边几个喝早茶的爷们儿都吓得抬头看了过来，目光里充满了畏惧。我嘿咻嘿咻喘了两口气，酒劲儿上头，脸皮都变得厚实了，也顾不上羞臊了。“粮草？军心？老子打下这片基业，金库比你家祖坟还满！那些草包天天哭丧着脸，是嫌老子赏钱没赏得够？”

我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筋头都蹦起来了。“还有那个判官！每次上朝都哼哼唧唧，是不是觉得老子的官印他不配摸？别忘了一开始是谁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谁又靠着一杆刀，砍翻了对面的草包？”

小二吓得几乎瘫软在椅子上，头都埋到胸口了。我瞅着他怂样，心里那股劲更冲了。我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倒也浇灭了点酒火。

“行了行了，李大爷息怒。”小二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差点摔倒。“小的是个跑堂的，哪敢掺和这些……”

“掺和？”我乐了，指着小二的鼻子，“老子问你话，你敢不说？再说了，你告诉我，那帮鹰隼，眼睛都长到了屁股上了吗？老子一把刀还能放倒皇帝，他们算老几？”

小二吓得一哆嗦，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看着他害怕的样子，心里那股劲儿又松动了。酒喝多了就是这样，心里明镜儿似的，可手头却使不活。我叹了口气，脸上又挂不住了。

“算了算了，都是些屁事。”我把茶碗往桌子上一推，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我那件洗得发白的战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