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梁蹲在县界那棵歪脖子树下又想了好一会儿，手里那三文钱被他攥出汗了。北边那条官道，听着威严，实际上早就黄沙漫天，偶尔还能看见逃难的流民扑面而来，脸白的跟纸一样。南边那条野路……他咽了口唾沫，那片林子黑得瘆人，晚上走过去，估计不到半夜就得被野狗叼了去。可官道那边，据说最近有朝廷的偏师路过，不知道是招安还是打劫，反正是比野狼还难缠。三文钱，这点钱能买几碗稀粥？饿死还是回去等死？

正犹豫着，腰间的小布包突然被揪了一下。林渺梁回头，是个瘦猴脸的少年，大概十六七岁，手里捏着块干粮，眼睛滴溜溜转：“喂，前面那个！买点吃的吧，兄弟。看你这身打扮，也是跑难的？”

林渺梁没说话，把那三文钱又攥紧了。他本来想安安分分种地过日子，结果乱世一来，好日子就像春梦一场。这小子，八成也是想往南边逃的。

瘦猴脸见他不买，撇撇嘴，突然压低声音：“嘿嘿，兄弟，我知道条近路。绕过东边的狐狸崖，那条小道能直达镇上。保准安全，还能省下半天的路。我给你指条路，你给我块干粮，咋样？”

林渺梁心里咯噔一下。狐狸崖？那可是出了名的鬼地方，据说以前有伙山贼在那里开过道，后来被人给剿了，留下些陷阱和烂摊子。白天走还行，晚上去……-night owls比野狼还刁钻。

“我……我没钱。”林渺梁下意识地说。

瘦猴脸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兄弟，跟你说实话吧，我那干粮也是向人借的，不买账就别想走。要不，跟我来，到了镇上我帮你做点小活儿，赚了钱连本带利还你？”

林渺梁看着这小子，心里直打鼓。这世道，好人明显比坏人稀少。他叹了口气，从布包里掏出块硬邦邦的馍，递过去：“给你。不过……你得带我去趟镇上。”

瘦猴脸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干粮，咧着嘴笑：“成！走，哥们儿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南边那片林子。刚进林子，瘦猴脸就变脸了，推着林渺梁往更深的树林里钻。“嘿，我就说吧，官道那边人多眼杂，我们这种小人物，还是得往人少的地方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