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刮得正紧，眯了眯眼，林渺梁才勉强看清了前方那座残破的城楼。城墙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里面黑压压一片全是溃兵，像一群被抛弃的耗子，东躲西藏。他叹了口气，把油纸伞往怀里一揣，抄起腰间的布袋，猫着腰混进了混乱的人群。

“都别挤！别挤！往前挪！前面有空城！”有人扯着嗓子喊，却被乱枪打断了好几条腿，剩下的更是哭爹喊娘的。林渺梁心里发毛，想起昨儿个老掌柜的叮嘱，让他趁着乱赶紧回乡下老宅躲躲。可他刚走到乡下地界，就碰上这么一出。

他性子本就懦弱，被人一推就跌坐在泥地里。冰冷的泥水糊了一脸，他抹了把脸，才发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都是贪婪的。他赶紧站起身，往人堆里缩了缩，心想这乱世里，靠山 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能自保就不错了。

正想着，腰间的布袋突然被人拽住。林渺梁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攥着一张卷曲的纸，正是他怀里揣着的那张买布的票子。“老子要！这城门口的货，一个银板一斤！”汉子扯着嗓子喊，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碎银。

林渺梁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手抖得像筛糠，刚想磕头求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锦衣的青衫女子冷冷地站在那儿。她身形纤瘦，面容清丽，一双杏眼冷若冰霜，仿佛能冻死人。

“滚开！”女子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那满脸横肉的汉子被她盯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布袋“啪”一声掉在地上。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这名突然出现的女子。

林渺梁也愣住了。他认得她，是谁来着……对了，是前几日路过此地时，见过的那个骑白马的将军家里的二小姐。他正要起身行礼，却被女子一道凌厉的眼神止住了。

“你是什么人？”女子盯着他，语气冰冷。林渺梁哪敢造次，连忙躬身道：“小的是乡下布贩子，误入了此地，还请小姐饶命。”

女子沉默片刻，突然抓住他的手，往她身后的马车前一拽。林渺梁吓得魂飞魄散，眼看就要摔倒，却被她一把拉住，稳稳地站在了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