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适合行事。

李寻欢躺在客栈的硬板床上，手里还攥着半块冷硬的干粮，眉头皱得像小川里的水流。窗外，几声猫叫划破夜空，更衬得这死寂的夜色。

他换了身玄衣，乌黑的长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倒把那张俊秀的脸衬得有些苍白。前门楼那场闹剧，闹是闹了，但小李飞刀的名头，终究没被那群乌合之众给摁住。

“江郎才尽了？”李寻欢心里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刀鞘是新的，黑漆漆的，什么声音也听不见。这把刀，他用了十几年，刀锋依旧锋利，只是……江湖好像变了。

他想起那日在前门楼，自己不过随手挥了两下，那几个成名已久的高手就倒下一片。底下那些喝着酒、指点江山的家伙，却像是吃了枪药似的，全都炸毛了。

“小李神医，吹牛谁不会？当年西门吹雪不也……”话说到一半，那声音就戛然而止。

李寻欢没去理会。他本就是个不喜欢惹事的人，这次出来，本就是想避避风头。只是这风头，好像越来越大了。

客栈的角落里，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对着酒壶吹胡子瞪眼。李寻欢认得他，人称“笑面虎”，最近几个月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不知从哪听来的风声，就认定自己能取代小李飞刀的意思。

“嘿嘿，”笑面虎呷了口酒，眼睛里闪烁着得意，“我听说，小李神医最近……手抖了。”

李寻欢没看他，也没说话。他知道这种小伎俩，就跟跳梁小丑耍的把戏一样，早晚会被看穿。

“手抖？那不是证明他江郎才尽了？”有人接话，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就是！”另一个声音附和，“当年西门吹雪冷面无敌，后来不也就退隐了？小李神医也就那样，别神化了。”

李寻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本就是个不相信什么江湖规矩的人，但这些人，却把他捧得高高的，再踩下去，自然要摔得更惨。

刀，还是那把刀。人，还是那个人。

只是这江湖，好像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他拿起那半块干粮，狠狠咬了一口。干粮又硬又涩，却像极了这世道。嚼着嚼着，突然就笑了。

“手抖？呵……”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嘲弄，“你们看到的，不过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