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刚刚把手里最后半个粗粮饼塞进嘴里，正挺直腰板准备去收工，屁股底下那张破旧的木凳突然“吱呀”一声裂开，她整个人连人带凳子扑倒在地。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声。

“哟，老五家的，今天又饿出幻觉了？”

“哈哈，我看她是饿的看花眼，找块板子当板凳了。”

“就是就是，看她那傻样，还指望她帮咱们家干活呢。”

林婉脸一烫，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哭腔：“你们……你们别欺人太甚！”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倒也唬住了几个嘴上不饶人的小子，但那带头的老大脸一沉，挥手就骂道：“滚！再敢偷懒，老子打断你的腿！”

林婉缩在墙角，肚子咕咕叫得像是有无数只小老鼠在蹦跶。她娘拉着弟弟跑了过来，哭天抢地的让她别管钱的事，弟弟的学费还得她出。

林婉咬着牙，把那点可怜的碎银往娘家方向塞。她知道，这钱拿出去，够那一家子败光吃个十天半月的。

回到家，她爹正蹲在门槛上抽烟，一脸的颓丧。桌上摊着借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大堆欠债数目，像张张嘴，正等着把他生吞活剥了。

“婉儿，”她爹掐了烟头，声音沙哑，“你娘和你弟弟……明天得去镇上帮老财主家做工，换一点干粮回来。”

林婉手一抖，那几个铜板就散落一地。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爹！你……”

她爹叹了口气，摆摆手：“别问了，爹没脸跟你解释。你好好在家待着，爹借了高利贷，那些人逼得紧……”

“啪！”一声脆响。

林婉抄起手边的木棒，抡圆了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脸立刻红肿起来，但她愣是没哭出声。

她娘闻声冲了进来，一把夺过木棒，抱着她哭：“怎么地，你还想替你爹挨打？”

“妈！你看看你养了我这么些年，就这么废物吗？”林婉突然就崩溃了，“我受人欺负，你就看不下去了？”

她娘一愣，随即也红了眼眶，伸手回敬了一巴掌：“你翅膀硬了是吧？你知道你爹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林婉被打懵了，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母亲，突然就泄了气。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