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领到的新证，Collision Repair Specialist Level 3，手还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老王在旁边咂嘴，用他那块油渍麻花的抹布——对，就是上次你说他偷你柜台清洁巾的那块——搭了搭手，“小子，出名了？”

“快别笑话我，”我擦着手，心里却挺不爽，老王这家伙，就爱看我这出，）“这证不是那么好考的，熬了多少夜。”

“这倒也是，”老王点点头，“不过你啊，还是得端歪了。咱们这行，光有技术没用，还得有人罩。上次那起事故，要不是老李头在保险公司说了句话，你小子怕是就得卷铺盖走人。”

我叹了口气，卷铺盖走人？谁不想留在这，可那笔账怎么算都透着不对劲。客户报的价，保险公司给的赔，连技师的工时费都给掐得死死的，最后算下来，几乎就是把整个公司都赔进去，还得倒贴。我说这不对，老李头那脸上就拉长了，最后甩下一句：“你不懂。”

不懂？我当然不懂。我是懂技术的，懂这车漆怎么喷才能跟没动过一样，懂这车身结构怎么调才不会影响安全，可我不懂怎么跟保险公司的人掰扯，不懂怎么跟客户把道理说清楚，还让他们心甘情愿掏腰包。

正烦着呢，手机响了。林薇的消息，发得挺急，就几个字：“老地方见，有点事。”

老地方，就是我们常去的“老地方面馆”。面馆老板姓张，大家都叫他张叔。张叔这人，一辈子就守着这家面馆，手艺是真好，尤其是那碗牛肉面，汤头浓郁，面条劲道，吃完就是浑身舒坦。我们这些做车行的，忙起来顾不上吃饭，饿了就往这儿跑。

“怎么了，薇薇？”我走到面馆门口，喊了一声。

林薇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点焦急：“你先过来，我一会儿到。”

我寻思着，这丫头，平时挺冷静的，今天怎么这么反常。老地方里只有张叔一个员工，一个面点师，平时也没见她和张叔说什么话，更别提有“事”了。

我走进去，面馆里人还不少。几个熟客正在靠窗的位置吃面，都是些老面孔，有修车的，有开车的，大都是同行。张叔正 толстый 身子弓着，在灶台前忙活着，手里一根大面杖上下翻飞，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