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班地铁咣当一声停在了老城区的终点站，林风拖着行李箱走出车厢，夜风一吹，身上那股子刚从公司熬出来的疲惫顿时醒了大半。抬头看看天，月亮已经爬上高空，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站台回响。

“怎么样，嫂子，”他掏出手机，对着车里自拍，“咱们这家民宿够不够文艺？拍照肯定出片儿。”

车窗被摇下来一点缝隙，头发花白的老板娘田阿姨探头进来，叼着烟斗的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行了行了，又拍你那张臭脸……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客户这要求可真够怪的。”

林风嘿嘿一笑，把手机揣回兜里。他跟着田阿姨的“白水旅行社”干了快半年了，这半年里他才知道，这家藏在老城区不起眼的小旅行社，接的业务简直比他前公司那些正儿八经的旅游线路还热闹。

“什么怪？”

“怪就怪在你这客户，”田阿姨往车里缩了缩，把车厢里的灯调暗了些，“说是要去‘上海’。有意思吧？付了钱，写明要在上海外滩打卡，租一条电动船游黄浦江，最后还要在东方明珠塔下留影。可人家身份证地址、银行卡里的钱，全都是陕西西安的。”

林风挑了挑眉：“这年头住民宿还预支这么多Cash？”

“不，”田阿姨摇摇头，把一沓信封往他面前推，“钱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怎么去上海’。客户指定要坐‘绿皮火车’，要硬座，要穿过‘秦岭’，要在‘壶口瀑布’附近上车，最后要在‘外滩’看到‘陆家嘴全貌’。”

林风差点把行李箱带倒。他捏着信封边缘，指尖滑动到封口那行小字：“委托人：无名氏。酬劳：一万，附带一个‘愿望瓶’，瓶子里是半瓶水，水面上漂着一张字条，写着‘给我看看太阳’。”

“愿望瓶？”林风皱眉，“什么跟什么啊。”

“我也纳闷，”田阿姨吐了个烟圈，“但合同写得明明白白，所有条件满足后，客户会亲自来取瓶子。取的时候，瓶子里会多出一样东西。至于那东西是什么……咱们谁也不知道。”

他蹭了蹭车里的暖气，看着窗外渐暗的街景。秦岭？壶口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