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林二狗闷声应着，手上却没停，只是砸石头的力道小了点。洪师兄催催逼逼的，耳朵都喊劈了，他哪还有心思干活。心思都在腕上那块老树疙瘩上。

那玩意儿是个啥来路，他自己也说不清。反正前阵子下山采药，被野猪拱了腿，躺地上哼唧呢，就摸到山道边一棵歪脖子老梨树下，摸着块热乎乎的玩意儿揣怀里了。看着像个树瘤子，又有点像块燎了毛的陶土，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后来伤口好了，这玩意儿好像就跟他有了缘分，怎么也甩不掉。

洪师兄嗓门一响，后面负责捡柴火的王二麻子也跟着起哄：“二狗，你那玩意儿成精了吧？砸石头都砸得那么慢，跟它商量呢？”说着就笑。

林二狗脸一红，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点，把那块石头砸得砰砰响。“去去去，你们懂个屁！”他嘴上不饶人，手下的活儿倒没落下。

天色真就快黑了。山里的日头短，一晃就到了这时候。夕阳把西边天染得金黄透亮，把玉京山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林二狗估摸着差不多了，把扁担往石头上一靠，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

“行了行了，我磨蹭完了。”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手腕上的老树疙瘩在夕阳底下泛着一丝奇异的油亮。洪师兄还不死心，凑过来看了看林二狗砸的石头坑，“你看看，这坑，跟被狗啃过似的，下次得加把劲。”

林二狗撇撇嘴，“我尽力了。”他没说，自己砸得轻，主要是心不在焉，全想着那块老树疙瘩呢。

收拾家伙什，四人顺着山道往回走。山里的风开始大了，卷着枯枝败叶“哗啦啦”地响。林二狗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还是觉得冷飕飕的。山里的夜晚来得快，一转眼，天就全黑了。

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洪师兄走得快，时不时回头催促。“快点快点，别掉队了。”王二麻子年纪小，性子也急，一边走一边抱怨路难走。

林二狗没吭声，脑子里还在琢磨那块老树疙瘩。它现在好像越来越有灵性了。刚才砸石头的时候，他仿佛感觉到它动了动。是错觉吧？他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风越刮越大，几人裹紧衣服，快步往山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