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每天就在这条老街上摆他的手相摊。摊子挺小，一块补了又补的木板当桌，两把旧椅子，桌上放着一摞旧杂志，旁边是个水杯，永远泡着半杯晾温了的茶叶水。他今年三十出头，头发有点稀，眼角堆着细纹，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晒得有点黑的胳膊。手倒是挺巧，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生意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一天下来，不过三五个客人。大多就是图个新鲜，伸出只手，让李天看看“是不是有财运”，或者“明年能不能涨工资”。李天总是笑呵呵地应着，摇摇头，说“看你手气，今年平稳，别折腾了”，或者“嗯，有印堂发亮，好事将近啊”。话术背得滚瓜烂熟，主要是图个和气。

他自认是个凡人，普通得像老街上的一块砖。前妻跟人跑了的时候，他没吵没闹，就拿着那点存款，收拾收拾，又来到这条街，开了这个摊子。日子嘛，就那样，饿不死，也发不了财。最大的爱好就是晚上喝了点小酒，对着电视里武打片咂摸滋味，或者看看网络小说，解解闷。

这天下午，天有点热，李天正靠在椅子上扇扇子，看两个大妈在旁边斗嘴，一个说“哎呀，王老太家那闺女，又找小白脸了”，另一个就说“谁知道呢，人家年轻，谁不想图个新鲜”。李天听着，嗑着瓜子，也没当回事。

“老板，算个手吧。”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神。

李天抬头，看见个穿得挺时髦的姑娘，年纪不大，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白T恤牛仔短裤，长得也挺清秀，就是眉眼间有点倔强。她手里拿着手机，大概是想算命拍照发朋友圈。

“姑娘，随便看看，随便算算。”李天放下瓜子，拿起桌上的放大镜。

姑娘把左手伸上来，手腕轻轻一搭，指甲缝里还夹着点淡黄色的指甲油。李天低头一看，心头“咯噔”一下。

这手，不对劲。

不是李天见过的好手相，那种一看就是富贵命、大人物的手。也不差，几条线清清楚楚，按着命理学的说法，是“一生顺遂”的配置。可就是……这线上面的细节，太特殊了。

尤其是那条生命线，起点很高，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到了中段，突然多出一条细细的支线，像是在缠绕，又像是在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