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把那嘶哑的嗓门当成了哪个喝醉了酒的娃儿，弯腰就想张罗着把他喊醒。手刚碰着墙，"嗤啦"一声，那库房的旧壁纸蹭拉掉了一片，露出后面泛黄发黑的木头。"嚯！"我咂舌，心道这破库房也真是经不起折腾，边角都裂开了缝隙。抬头瞅见那小祖宗正吊着脚尖站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板上，张着小嘴，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咋进来的？"她的小脸皱得跟个小眉头似的，手指还死死攥着衣角。月光从她发顶漏下来几缕，扎得我眼睛生疼。我赶紧搓了搓，"就……就听见叫人，想进来瞅瞅。"

小丫头明显不信，手指抠着墙缝往外头张望。我嘴笨，张了张嘴想说"我路过"，又觉得说不出口，最后只点点头："对，路过。"她哼了一声，突然咧嘴一笑，"倒是你，跑这儿来干啥？"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来仰头就灌，喉结上下滚动得好看。我就着手机光，啧啧称奇这娃儿真水灵。她灌完水，顺手把水杯往旁边一踢，"啪嗒"一声脆响，吓得我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拿歪。我赶紧把手缩回，"抱歉抱歉，没注意。"

"抱歉？"她挑眉，"你刚才说啥？路过？"

"嗯。"我含糊着应，耳朵悄悄竖起来。她没再继续追问，而是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砖。"这库房……好像挺安静。"她嘀咕了一句，眼睛却瞟着别处。

我顺着她目光看去，"那可不，堆满了旧书旧物，没个人气儿。"正说着，她突然蹦起来，"你站那儿，别动！"她自顾自跑过去翻一个破木箱，"咣当"一声把箱子掀了，里面的物件哗啦啦散了一地。

我咽了 口唾沫，心想这小祖宗怕不是要发疯。结果她蹲在箱子边，一把把一块巴掌大的鹅卵石捡起来，对着月光照来照去。"这叫月光石，"她突然扭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能映出人心里最亮堂事儿。"

我嘴角抽了抽。月色石？我瞅着就块普通石头。她非要信，我也说不好，只能陪着笑："是吗？真挺好看的。"她这才满意，把石头揣兜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回头看我："你叫什么名字？"

"就叫我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