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喊完那句，自己也挺不是滋味。跟苏梅这姑娘混了这么久，他没少见她这样。不是不把人放在眼里，就是压根当空气。可话说回来，谁让她手艺好呢？这城里浑水摸鱼的，能有几个真把规矩放在心上的？老李自己不也打打下手，跟着分点残羹剩饭？人活着，不就图个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吗。

老李不是没想过换个活法。干这行，风里来雨里去的，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撅断了腿。找个老实巴交的班房，朝九晚五，看着也挺好。可没过两天，他又会被口袋里的空钱夹得难受。尤其是看到苏梅，那轻轻松松就把几十万凭空变出来的样子，老李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他把烟屁股在门口的鞋底碾灭，叹了口气。得赶紧的，别让苏梅跟别人跑了。那姑娘，谁盯着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老李跟在后面，那庞大的身躯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梅的心上，可苏梅压根没感觉。

早上豆浆油条摊子前，人挺多。苏梅买了个豆浆，两个油条，也不排队，直接挤进去。卖豆浆的大爷是个老实人，瞅着她也不说什么。旁边几个等着的人眼神就不太对劲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挤过来，故意撞了苏梅胳膊一下。

“喂，让让，怎么不走了？”年轻人嬉皮笑脸的。

苏梅没回头，油条都捏手里了。反正人多，撞一下就一下。那年轻人见她不理，心里更来气，左右瞅瞅，瞅见旁边一个穿得臃肿的中年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中年男人会意，朝苏梅走了几步，假装看她也假装看油条，挡住了后面的人。

就这几步，后面排队的人开始骚动了。有几个嗓门大的开始嚷嚷：“让开让开，想买都不让买。” “哟呵，找茬呢？” 大爷赶紧过来拉开人群，脸上全是汗。

年轻人正想发作，苏梅把油条往下一塞，豆浆杯往地上一放，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下，嘴角那抹笑，冷得像冰。“怎么，还想占点便宜？”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钻进了年轻人的耳朵里。

年轻人脸一红一白，知道今日是在这了。他仗着人多，刚想撒泼，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小混混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