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坐在出租屋的木椅子上，手里捏着半瓶啤酒，看着窗外打架的情侣。夜风从没有关严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廉价香水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叹了口气，把啤酒往桌上一放，自言自语：「这破梦，又来了……」

三天了，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他总在跑，拼命地往前跑，身后却有个黑影在追。那黑影是个啥玩意儿，看不清脸，只听见「叽叽喳喳」的怪笑声。每次快跑到头了，眼前就一黑，醒来身上就一层冷汗。

李明揉了揉太阳穴，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喂，醒醒！」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喊，「你怕个球啊！大不了再重头来过！」

可他不敢。这梦邪门得很，每次醒来都会感觉现实世界也变得有点怪。比如今天，出门买个煎饼果子，摊主突然跟他挤眉弄眼；坐公交，旁边人掏出一副扑克牌开始算命。这些小事儿搁平时他当没看见，可做完那个梦后，李明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该死的，又忘了记笔记。」他猛地坐直身子，在枕头底下摸索起来。

自从半年前开始做这个梦，他就养成了记笔记的习惯。无论多晚，多累，都要把梦里看到的片段记下来。把「黑影」、「怪笑声」、「跑」这些碎片拼凑起来，莫名其妙地觉得心里踏实点。

出租屋的小桌上摊着个破本子，上面写满了字，有的地方还有斑斑点点的水渍。李明翻开最新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旁边写着：「2023年8月15日，梦到被追……」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文字，突然停在了「被追」两个字上。不对劲！为啥会记成「被追」而不是「追逐」？

李明皱着眉头把本子翻到首页，第一页就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脸。他凑近，眯起眼睛仔细看，发现那脸好像……好像自己！

「我靠！」李明吓得差点把本子扔出去，「这梦不对劲啊！」

他翻来覆去地回忆，昨晚那梦最清晰的就是在追自己的人脸上，只看见一双翻白了的眼睛。那眼睛，跟这个画里的眼睛一样！

冷汗瞬间浸透了李明的后背。他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探出头，对着楼下大声喊：「谁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