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中喘着粗气，把那块破布又往脸上擦了擦。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汗臭味儿，还有点儿土腥。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破麻衣，又短又破，露出瘦骨嶙峋的胳膊，胳膊上多了几道口子，渗出来的血已经干成了黑斑。

“又失败了……”吕中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堵得慌。他刚从地里回来，地里的这点收成都被那帮王八蛋抢走了。说是他这块地种的是“邪物”，要被“净化”。吕中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是那些住在村子东头的“豹子帮”干的好事。

豹子帮？那可是镇上最横的一伙地痞，为首的是个叫赵虎的壮汉，人如其名，走路的姿势像头大猫，眼神也毒。他们看他不顺眼已经好几年了，就盼着找机会弄他。

吕中叹了口气，靠在一棵歪脖子枣树上，眯起眼睛。他今年二十五了，可力气跟个娘们似的，脸蛋瘦得能挤出水，村里人都叫他“吕剩种”。不是说他懒，是说他的命硬，怎么打都打不死。

就因为命硬，才惹来这么多麻烦。

吕中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爹娘死的早，他一个人守着几亩薄田，靠着捡破烂勉强糊口。前些年运气还好，还能勉强吃饱饭。可去年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地里的庄稼没抢救回来多少，他手里的钱也快见底了。

“md……”吕中把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他知道光抱怨没用，可他又能怎么办？力气小，不敢跟豹子帮的人打架，官府？那帮吃拿卡要的，见了豹子帮的人也得退避三舍。

就在吕中烦得直挠头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不远处有个土包，像是个新土坟。他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他三个月前表哥给他送来的，说是他爹的。

吕中摇摇头，把那点念头给压下去了。他爹是个老实人，不会留下什么宝贝。那土包里，除了土，可能就只有几张他爹的旧照片了。

他正准备走过去，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团湿乎乎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差点没吐出来。那团东西正扭动着，还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吕中吓了一跳，想后退，可脚底一软，直接扑了上去。

“啊！”吕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那团东西在他怀里一翻，一口咬在了他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