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珍妮的声音尖利得像抓破的清脆玻璃，我猛地回过头，撞上书房门框，正好听见她气冲冲地摔门的声音。

客厅里一片狼藉。壁炉的火燃得正旺，几只古董花瓶歪在一边，碎得像锅巴一样，茶几上那套海蓝宝石骨瓷的茶具更是支离破碎，最后一块还悬在半空中，迟早要掉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我皱着眉走到珍妮身边，蹲下来捡她刚摔在地上的信封。信封边角已经揉烂了，露出的火漆印章是霍金斯公爵府的徽章——龙与鸢尾花。

这绝对不是 хорошая новость。

珍妮双手叉腰，肩膀摇摇欲坠，像只斗败的公鸡。“妈！你……你可真行！”她指着空荡的茶几，声音里满是哭腔，“德比伯爵家刚送来的订婚礼物，你一句‘颜色太俗’就给砸了！他们连人都没见着，现在知道霍金斯家那位只认银子不认人，怕是连门都不想出了！”

我压了压火气，把那套茶具最后一块碎片放在旁边。德比伯爵？德比家族是去年才衰落的铁匠世家，能跟霍金斯比？珍妮这丫头怎么还在为这种小事生气。

我扯了扯领子，火红的绸缎衬得我的指甲缝里全是烟灰。“德比那套骨瓷是旧货，带裂纹的。”

“旧货也是骨瓷！”珍妮跺着脚，“德比伯爵夫人拿到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现在全贵族圈都在传霍金斯家这位大小姐是人间绝色，可手心比脸还脏，谁跟了她谁倒霉！”

我慢慢直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内衬里的银针刺绣。 módern times，人们总爱用这种陈词滥调评价女人。就好像女人穿上华服、戴上徽章，就等于把自己绑在男人给的柴火上。

我瞥见珍妮眼眶发红，刚要开口，书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母亲正举着茶壶，神色有几分慌张，手里还攥着一个半空的香膏盒。

“您……”珍妮替她担忧，“您头上的香水又没抹匀。”

母亲的脸“唰”地白了，慌忙用手背去抹鬓角，那动作像极了鹿看见猎人。她咬着下唇，声音细若游丝：“没……没有。”

我走进客厅，顺手将珍妮手里的信封扔进壁炉。“霍金斯公爵的新信，刚到的。”我假装没看见信封上的火漆印章，转身往茶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