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薇拿着那份红色的结婚证，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筛糠。旁边民政局门口，晒得黝黑的广场舞大妈正扯着嗓子吼《最炫民族风》，吵得她脑子嗡嗡响。她捏着那枚男宝专用红本本，心里随机播放着各种崩坏的脑回路。

“搞什么啊……”她小声嘀咕，摸出手机想给闺蜜发个“我嫁了”的动态，结果卡了三下才点开。“今儿是信号不好，还是我这婚事赶上了天谴？”

婚是家人硬塞的，理由是“看在你还没成老姑娘的份上”。程薇自认除了会写材料和会点外卖，没半点能拿得出手的。对方是某集团继承人，名字三个字，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据说心里装着整个商业版图，没空搭理爱情。这种条件，她当时想拒绝，但家里电话挂完一个又一个，最后她像提线木偶似的，签了字。

“先生，请签字。”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敲了敲玻璃。程薇把钢笔递过去，手心全是汗。盖完章，她鬼使神差地抬头，看见门口斜对街那辆骚气十足的古董黄宾利，车主正从车里下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像万年不化的冰山。

注意到了吗？程薇心里咯噔一下。男人抬起头，视线扫过她，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那眼神冷淡得像要结冰。她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手一抖，结婚证差点掉地上。

男人没再看她，径直走进民政局。程薇咽了口唾沫，总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

晚上，手机震得像装了蜂巢。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低沉的男声：“程薇，婚事，你的归属权在我这里。”

“程总，”她干巴巴地叫，“我知道了……”

“签字那天，你好像没看清合同内容。”男人声音里没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离婚，不想签？”

程薇的心沉了下去。她不是没想过要按合同办事，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提这个。她支支吾吾：“程总，这……”

“明天早上八点，集团大厦顶楼会议室。”男人打断她，“账目交接，我会让助理跟你。”

挂了电话，程薇趴在桌上，手机屏幕映着她灰败的脸。窗外的霓虹闪烁，像一把把扎进眼睛的锥子。她想起白天的相遇，那冰山似的男人，现在居然是她名义上的枕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