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敌人又增援了！"班长老张头摸着从弹夹上掉下来的弹壳，声音像破锣似的。他吐口唾沫在地上一抹，指着村子东头黑烟滚滚的方向："这次是四个小队，带着两挺歪把子，怕不是要围村了！"

我们几个正蹲在祠堂屋顶上放风，眼瞅着十几个黑影(reverse)从壕沟里钻出来。领头那人有个歪嘴，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栽进旁边的枯井里。

"妈的，这是新来的！”老张头骂咧咧掏出烟叶子，在指间捻了捻，"看这架势，八成是中村他那个破团补的兵。"

我瞅着烟锅里掐剩下的碎烟丝，想起上个月在山口镇缴的那条枪。枪身烫得能煎鸡蛋，枪托上还刻着"支那猪"三个歪扭的大字。现在枪口正对着我脚底下，要是炸膛了...我往旁边缩了缩。

"老张，咋整？"隔壁传来了小李的哭腔，他怀里抱着个半死不活的伤员，"子弹就剩这么几发了！"

伤员在抽筋，肠子都流了一地。老张头蹲下来扒拉他那肮脏的裤筒，突然从膝盖窝里摸出个纸包，"季风！看看你小子藏的啥好东西！"

那包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马刺。我眼前一亮——这是从姥爷行军包里顺的，那可是抗日游击队的老规矩。触手冰凉，但握紧了心里就踏实。老张头把马刺往伤员腰间一别，低声嚷："忍着！等会儿咱给这帮兔崽子送点见面礼！"

日头斜照过来，照在歪嘴军官那张没人要的脸上。他晃着歪把子晃了半天，突然把枪口指了指屋顶："妈的，上面有人！"

屋顶哗啦一下散了架。老张头咬着牙从瓦片堆里蹦出来，三枪撂倒俩，被那歪嘴军官一枪擦着后脑勺。"妈！"老张头捂着脑袋往后倒，顺手把刚抽到一半的烟抛了出去。火星子正好蹦进歪嘴军官怀里，烧着了他崭新的军服。

"杀啊！"我抄起假枪就冲，歪嘴军官刚想叫，喉咙已经被马刺割开。战况顿时炸锅，枪声混着尖叫声，把村子闹得跟刚被雷劈过似的。有个小兵躲在晒谷场，拽着我裤腿哭："哥！我抓到个日本兵！"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老乡正用锄头跟个满脸横肉的鬼子互拍。那鬼子抽着烟，跟前还摆着个喇叭，正哼着《军港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