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三合酒厂那会儿，我就觉得自己这命忒背了。老板王大炮是个嗓门儿贼大的天津快板式人物，天天在车间里转悠，手里不是捏着个保温杯就是拿着个酒精灯，嘴里没个停的时候。

“小王！你小子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想喝西北风啊？”王大炮嗓门儿跟敲锣似的，在我手里一样粗壮的酒醪桶旁边吼。

我赶紧拍拍手上的灰，手里那铁锹都快成了我的宝贝了。来这三个月，我就跟这玩意儿形影不离。每天的任务就是和这些酒醪打交道，具体是啥玩意儿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黏糊糊、散发着酸馊气儿，看着就让人犯恶心。听老油条们私下嘀咕，说是某种发酵原料，可我瞅着跟泔水没两样。

“王哥，这就来！”我咧嘴一笑，其实心里直乐。这王大炮看着凶，可打心底里挺单纯，好糊弄。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估计是去找他的“圣物”——那个珍藏多年的白酒了。他常说，那酒是跟他在部队的老领导一起酿出来的，纯手工，纯天然，好得很。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酒厂里最大的秘密，就是王大炮的秘密。他整天神秘兮兮的，不是在制酒房就是在仓库里转悠，别的活儿他从来指使别人干。尤其是那些带着酒醪味的活儿，他一律不碰。

“哎，小李，帮哥个忙。”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一看，是个满脸油光的汉子，叫老赵，在厂里干了好几年了。他手里拿着个小瓷碗，碗里面漂着几颗红的蓝的玩意儿，在灯光下贼晃眼。

“啥事儿，老赵？”我凑过去。

“你帮我把这玩意儿扔了。”老赵压低声音，“别让人看见。”

我凑近了才看清，那哪是啥玩意儿啊，分明是几颗小玻璃珠子，还有几个彩色小药丸。我皱了皱眉，“老赵，你这……”

“嘘！”老赵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不懂。这东西放酒醪里，等会儿发酵完，就能……嗯，提味儿。”

我这才恍然大悟。这破酒厂里原来还有这等门道，果然是乱七八糟。这老赵估计是想往酒里掺点东西，省点成本。可这玩意儿，放多了怕是要出事儿啊。

“我……我帮你吧。”我叹了口气，接过瓷碗。

老赵拍了拍我肩膀，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事儿成了，哥给你买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