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干？”

王铁柱把头从蚊帐里伸出来，一脸懵逼地对着脸对脸蹲着的两个老兵嚷嚷。他手里还攥着那顶洗得发白的国民党军帽，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子昨天刚挣脱了保长那帮孙子，跑来当兵保命，你们他妈还嫌弃？”王铁柱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周围几个睡眼惺忪的家伙都被他吼醒了，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领头的那个老兵脸皮黢黑，胡子拉碴，看年纪比王铁柱大了十几岁，一把薅住王铁柱的胳膊，冷冷地道：“小子，不是嫌弃你，是任务特殊。上面点名要扛炮的，你这种身板，怕是吃不了那份罪。”

王铁柱抿了抿嘴，他这身板是不错，打小在田埂上混熟了，什么时候怕过力气活？可仗是一样样打过来的，他哪懂什么扛炮？他只知道枪口对谁，他就要往后退。

“我……我不懂扛炮，但枪我还是会耍的。”王铁柱急了，手一挣，差点把对方薅倒。

另一个老兵探头道：“耍枪？战场上能用枪的时候能有几个？到时候你弹夹里塞满了土豆，鬼子可不认土豆。”

王铁柱一愣，随即脸色涨红，拳头攥得咯咯响：“你他妈骂谁呢？老子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不是给你们当运输夫！”

气氛一下子就剑拔弩张起来。几个老兵都看不下去了，互相使了个眼色。

“算了吧，头儿。”一个年纪较轻的瘦高个站起身，陪着笑脸道，“这小子倔驴似的，留下也是白搭，到时候真出事，咱们都得跟着担责任。”

王铁柱正要发作，那老兵头儿却一摆手，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饼子，掰了半块塞进王铁柱手里：“吃吧，这是炊事班刚烙的杂面饼，硬，顶饿。”

王铁柱下意识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塞进嘴里。“嗯……”他咂咂嘴，饼子确实硬，但能嚼动，带着一股子粗粮的香味。这在当初逃难时，他连想都不敢想。

“走吧，小子。”老兵头儿站起身，“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儿，就跟着我们走。要是想开了，自己滚蛋。”

王铁柱摸了摸口袋，摸到了藏在贴身衣服里的那把瘪了半截的菜刀。他没吭声，默默地接过半块饼子，转身也挤出了那个临时搭起的窝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