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上海的天空还是热得发烫。陈锋蹲在路边，对着手机屏幕的手指在不停地滑动。屏幕上是客户发来的邮件，密密麻麻的英文，他念了三遍，还是有一大半看不懂。额头上全是汗，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一边抠着脚趾上的死皮，一边骂娘。

“他妈的，这帮老外，说话跟念咒一样。这合同要是签错了，我这小公司可就完蛋了。”陈锋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路过的行人听见。他刚注册的公司才运营了三个月，每一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李子妍发来的信息，问他会议的情况。陈锋抬头看了看路边的招牌，离公司还有两条街。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就在这时，他看见前面有个穿拖鞋的男人，正弯着腰在草丛里找什么东西。那双拖鞋敞开着，黑乎乎的脚趾几乎要挤出来，脚底板更是破烂不堪，几条鞋带系成了个死结。陈锋皱了皱眉，想绕开走，可那男人突然直起身，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陈锋心里咯噔一下。

那男人的脸很普通，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却像古井一样深，死死地盯着他。陈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跳突然加速。那男人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大门牙，声音沙哑地问道：“兄弟，找什么呢？”

陈锋还没说话，那男人又突然提高了声音：“哎！小姑娘！对，就是你了！快来帮我看个东西！”

陈锋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瘦小的女孩正站在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一脸茫然地抬头看他。男人对着女孩做了个鬼脸，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跑向了男人。

陈锋皱着眉，正准备离开，手机又响了。是 cliente 的电话，说合同已经修改好了，让他赶紧回复。陈锋接起电话，一边听，一边往公司的方向走。

转过街角，就看见李子妍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一沓病历。她看到陈锋，皱了皱眉，走过来的时候踢到了陈锋的脚。

“哎哟！”陈锋低呼一声，差点摔倒。

“你走路不长眼啊？”李子妍没好气地说，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瞧你这话说的，我……”陈锋刚想反驳，就看到李子妍没好气的眼神，咽了口唾沫，“我这不是被客户邮件绕晕了，差点没看清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