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咖啡杯里那圈旋转的细小漩涡，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出租屋的小单间，窗外是凌晨两点依旧闪烁的霓虹，跟着车流搅成一团模糊的光影。这房间他住熟了，墙上贴着的几张海报还带着时间留下的褶皱。可这感觉很奇怪，明明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可每个细节又透着一股陌生的隔阂。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设计院加班，那晚催完方案，伸个懒腰差点撞到挂在墙上公司的铭牌。后脑勺就是一紧，他下意识摸过去，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凉的金属，而是一股烟头的焦灼。他转头，工位上老张——那个总在茶水间抱怨头发掉的油腻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脑狂敲键盘，眼神发直，嘴角咧着，像是在对屏幕上的线条放屁。

“哎，老张，还没走？”林默起身，想去把那自燃的烟头捡起来看个究竟。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老张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睛却浑浊得像两颗玻璃珠。他张了张嘴，发出呜呜的怪音，身体却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歪向一边。

“靠……”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后退一步，惊魂未定地看着老张像滩烂肉一样瘫倒在椅子上， Symphony in C的钢琴曲还在后台循环播放，老张的键盘声戛然而止。

他握着手里那截还带着火星的烟头，冷汗一下子浸透了后背。这玩意儿怎么突然自燃了？而且着火点就在老张座位旁边，他刚才明明没注意。他蹲下去捡烟头，指尖刚一碰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猛地钻进鼻腔，烟头的温度骤降，烫得他“嘶”地缩回手。

烟头还在，可刚才那股灼热感……林默脑子里嗡嗡响，后脖颈子又是一阵发凉。这冷热交替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他没多想，赶紧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他感觉身后好像有人跟着，但回头却空空如也。

那晚之后，林默开始失眠。不是那种数羊就能睡着的浅眠，而是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老张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和嘴角诡异的笑容。还有那截自燃的烟头，明明烫得他手指发麻，又莫名其妙变得冰凉。

三天后，林默递交了辞呈。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原因，只说是想换个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