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搅着杯子，奶泡糊了一桌子。她没抬头，手指在杯壁上转得飞快，像是在给脑子里的乱摊子找条出路。“因为……太沉重了。”最后她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轻得像蚊子哼。

对面的男人，名字叫陆沉。他没接话，也没动弹，就这么看着她搅，看着那圈圈白沫慢悠悠漾开又散掉。林薇觉得他眼睛挺好看的，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倒映着她的慌乱。

陆沉伸出手，手指轻轻搭在杯子边缘，没碰到她，只是隔空一顿。“多少沉？”他问。

林薇手一抖，杯子差点没拿住。她偷瞄他一眼，发现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她可懂。他这是不信啊。

“不是……不是那种沉重，”她赶紧澄清，声音都有些发虚，“就是……呃，你知道的，感情这种事，说多了就腻了，再说……不好听。”

陆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马上收了回来，像是被什么噎住。“所以，你应该说的是，不想听这些？”他换了个坐姿，身体前倾，领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陆先生，我觉得你的阅读理解能力欠佳。”

林薇脸有点烫。她怎么知道她说的这些是感情事？她想说别的啊！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不清，好像怎么解释都是撒谎。

“我……”她咬了咬下唇，眼珠子转了转，“我最近……有点累。”

“所以呢？”陆沉没好意思笑，“累就回去睡觉？”

“不是……”林薇的声音越来越低，“就是……不想搭理人。”

“哦，”陆沉若有所思，“还是因为我不够好，让你觉得需要避避风头？”

这话里的刺，林薇听得真真儿的。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狭长的眼眸里，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那眼神，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探究，让人心里直发毛。

“不是！”她下意识反驳，声音拔得有点高，“你听错了！”

陆沉挑眉，没再说话，只是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林薇觉得浑身不自在，像只被按在板凳上的小猫，连呼吸都带着火气。

“陆沉，”她鼓起勇气，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求你了，别再说那些让人心动的词了，会死人的。”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靠回椅背，伸手去拿桌上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冰美式，捏着杯子沿，轻轻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