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那天出现在柳月琴面前时，她正蹲在河边淘米。河水哗哗地流着，她把米粒在碗里冲来冲去，溅起几滴水花在柳眉上。沈浩站在不远处，雨水打湿了他那身青白色的长衫，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宽腰窄的轮廓。他手里那把油纸伞塌了半边，伞骨歪斜着，雨水顺着裂口往下淌。

“姑娘，可是柳家大小姐？”沈浩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夜里常敲门的药铺伙计。

柳月琴抬头，看见他脸上沾着雨水，顺着眉头往下淌，眼神有些茫然。她鬼使神差地扬了扬手里的扁担：“你是谁？找俺爹有事儿？”

沈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姑娘莫怪，在下沈浩，路过此地，见姑娘独自一人，有些担心，故而上前问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下略懂岐黄之术，如姑娘有何不适，可请小人看看。”

这话像是不偏不倚，戳中了柳月琴心里那根弦。婆婆瘫痪在床，爹娘常年在外劳作，家里请不起大夫。她指尖抚过腰间那个破旧的小药包，里面是婆婆最常服用的接骨丹，早已见了底。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扁担。

“那就麻烦沈先生看看俺娘。”柳月琴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转身往家走，沈浩紧跟着。青石板路湿滑，两人走得小心，偶尔溅起不大的一串水花。

柳家的小院很简单，三间瓦房，旁边是堆满柴火的偏房。柳月琴推开柴房的门，里面点着一盏油灯。婆婆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腿上缠着厚厚的白布，естественно discomforted。沈浩放下油纸伞，走到床前，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脉。

婆婆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很疼。

“姑娘，家母腿伤复杂，非一朝一夕，需静养三月方能好转。”沈浩沉声说，“在下可先为令堂调养几副汤药，待伤势稳定，再寻大夫瞧瞧。”

柳月琴心头一松，忙道：“那，谢沈先生！”她心里盘算着，如果沈浩能留在村里，那婆家的事，或许……便有了着落。

沈浩又看了看柳月琴，眼神复杂。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姑娘放心，在下定当尽力。”

那晚，沈浩留在了柳家，睡在偏房的稻草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