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李大壮犟不过，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他去了镇上。本来是想让他逛逛，看看能不能碰上熟悉的买卖，谁知道刚出村口，就撞上一堆人围在路边，七嘴八舌议论着什么。

我好奇，凑过去一看，嚯，好家伙！一个打扮花哨的伙计，腰里别着个破旧的二胡，正挨家挨户地拉唱。旁边还跟着个婆娘，手里挎着个小篮子，不知在掏什么宝贝。人群里有人喊：“还是刘三叔会来事，快给掌柜的送点礼去！”

刘三叔？我瞅瞅那伙计，又瞅瞅他腰间的二胡，眼熟啊！这不是昨天在李寡妇家偷吃烧鸡那小子吗？他怎么跑这儿来卖艺了？我悄悄拽了拽李大壮的袖子，小声问：“壮哥，那是……”

李大壮闻声看过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没说话，拉着我就往旁边挪。他对那些围着看热闹的人没兴趣，只盯着前面那卖艺的婆娘。那婆娘估计是累了，正喘着粗气，往篮子里扒拉烂菜叶。李大壮眼神锐利，几步就挤了过去。

“那婆娘手气不好。”他低声说，伸手就要去扒拉篮子。

我赶紧拦住他：“壮哥，使不得。那不是咱的人，万一被人家骂了咋办？”

李大壮停下手，看着我，那眼神古怪的。他舔了舔嘴唇，又看了一眼篮子，叹了口气：“算了，走吧。”

刚走没两步，就听人群里有人喊：“掌柜的，掌柜的，我们给三叔送点吃的去吧！”

接着，几个伙计真的架着个破竹筐过来了，里面装着些烂土豆、干萝卜、半块发霉的饼子。刘三叔乐得不行，连连道谢，把东西一股脑儿装进篮子。

李大壮又凑过去了，这次没拦着。他蹲在地上，一把捞起个烂土豆，去皮，擦干净，咔哧咔哧就啃上了。那样子，跟饿了三天没吃饭似的。围观的 crowd 里有人拍照，有人起哄。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李大壮，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是真饿，还是真闲得慌？咱家地里刚收的土豆，多新鲜，他倒好，跑去吃人家的烂土豆。不过……这烂土豆，啃着似乎也挺香？

李大壮啃完土豆，又伸手去抢筐里最后那个发霉的饼子。几个伙计眼疾手快，赶紧把筐端走了。他悻悻地直起身，又看了眼那篮子菜，没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