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点子糊了李卫一脸，又痒又难受，他抹了把眼睛，眯缝着往火光里瞅。远处枪声噼里啪啦响，像炒豆子似的，急促又密集。点名了，该他们上去了。“头儿，这要上去，怕不是得挂在敌人枪口上？”李卫扯着嗓子喊，声音在风里传得很远，显得有些飘忽。

前面的老王已经蹒跚着爬上去了，现在就他李卫他们几个跟在后面。老王一屁股坐在土坡上，剩下一脸泥的脸还扭曲着，显然没忍住笑。李卫也笑了，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毕竟谁也没觉得真上了战场，那就非死即伤。

不过转瞬之间，前面枪声更响了，子弹的破风声也近了。李卫心里咯噔一下，抓起手里的栓动步枪，手心直冒汗。老王扔给他个弹夹，骂骂咧咧：“小崽子，磨磨蹭蹭的，老子差点憋屈死在这儿。”

李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下却像灌了铅。明明是师里最积极报名参军的小兵，现在却怂得像只耗子。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

刚爬到半坡，几颗手榴弹在旁边炸开，掀起的小土浪差点把他掀翻。他赶紧卧倒，心里骂咧咧的：“妈的，早说不干啥，非要玩命。”

前面枪声顿了一下，紧接着就是更猛烈的火力压制。李卫举着枪，手都在抖。他瞄准一个黑影，扣动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心里直打鼓。

没想到没过多久，那黑影倒下了，周围一片死寂。李卫小心爬上去，照着那家伙脑袋就是几枪，确保他死透了。突然，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小子，你咋上来了？”

李卫吓一跳，抬头一看，是个满脸是伤的战士，正咧着嘴对他笑。李卫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发现那家伙手里还攥着个东西。

“头儿，这是……”李卫疑惑地问。

那战士把东西扔给他，是块破布，上面沾满了血迹。李卫打开一看，是一张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兄弟们，坚持住，我们很快就会来支援！”

李卫的心猛地一颤，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抬头看向周围，除了远处枪声的位置，四周都是一片死寂。他明白了，这是有人在诱敌深入，把敌人引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坡道上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敌人端着刺刀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