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血混着泥土挂在嘴角：“死不了，你小子忘了？咱是去打仗的，不是去演话剧的。”他手一挥，“这破脸皮，补补就行。”

炮弹在附近炸开，烟尘弥漫，伸手不见五指。周围老兵的吼声、新兵的尖叫、子弹呼啸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李卫刚抓起旁边一个破头盔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觉得踏实多了。

“老李，这次又是谁送来的？”小个子气喘吁吁地问，他怀里抱着一个军用帆布包，沉甸甸的。

“玩意儿！”李卫刚没好气地说，“上面催得紧，说是补充物资，我看八成是送死的。”

说话间，烟尘散了些，露出一行人黑乎乎的身影。为首的是个中年军官，穿着干净整齐的军装，站在那里像根出鞘的枪。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包，走到李卫刚面前，脸色阴沉：“李卫刚，这次的任务很特殊，侦察敌后据点，必须神不知鬼不觉。”

李卫刚皱了皱眉：“敌后？多少人？”

“就咱们这一队，”军官指了指周围十几个士兵，“你当这任务是旅游呢？全程潜伏，活捉敌方情报官。”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绝对不能暴露，否则后果自负。”

“没问题。”李卫刚拍拍胸脯，“你放心，我可比你这身臭皮囊难杀。”

军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递给他那个牛皮纸包。李卫刚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串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用铅笔写着几个字：“任务关键，务必保管。”

“这是什么？”小个子凑过来问。

李卫刚瞪了他一眼：“少打听，赶紧收拾东西，天亮前得出发。”

一行人猫着腰消失在密林中，只留下身后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李卫刚摸了摸怀里的钥匙，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他忽然想起远方的妻子，那时候她总说，家里的小狗丢了，像片叶子一样飘走了。现在想来，那狗狗八成是被炮弹炸飞的。

天色渐亮，队伍来到一片开阔地，四周都是泥泞的沼泽。李卫刚看着那串闪着冷光的钥匙，忍不住摸了摸嘴角的血迹。“妈的，这仗打得跟玩儿似的，可人命哪能当儿戏？”他低声骂了一句，扛起枪，跟在队伍后面，一步步钻进浓密的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