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凉飕飕的劲儿，哗啦啦一下就能把人浇透。我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手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还剩半杯水，咕噜咕噜晃荡着，像是在嘲笑我的怂。

“说吧，又想什么呢？”苏晚把杯垫往我这边挪了挪，我顺手接过去，顺手就撞掉了她刚点好的一块提拉米苏。她“啧”了一声，眼角眉梢的褶子都拧起来了。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手忙脚乱去扒拉，结果越扒拉越碎，搞得奶油糊了半天，自己脸上都沾了。我这人吧，连根葱都掐不熟，在苏晚这儿，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取款机，不仅钱包里的钱被掏空，连脸都当废品卖了。

“行了行了，”苏晚叹了口气，伸手帮我擦脸。她的指甲涂着裸粉色，摩挲到我脸上痒痒的，“你那几根头发，能不能别总掉我桌上？”

我低头看了看，嘿，还真掉了几根。我这刚失恋，整个人都蓬松得跟个蒲公英似的。上次跟初恋分手，现在连头发都快掉成秃瓢了，我妈都急得嗷嗷叫着给我找偏方。

“你想问什么就直说。”苏晚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旋儿起一圈白色浪花，“看你那怂样，估计又是工作上出岔子了。”

我讷讷地“嗯”了一声，也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就说起那茬儿来：“我那个合作伙伴又翻旧账了，说合同是我私下签的，把他坑了……”

我越说头越大，说完才想起，面前这位可是苏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这要是让她知道我刚才哭了，估计得把我当瘟神一样踹走。我赶紧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哭什么哭，多大点事儿。”苏晚把我的脸扳过来，她的眼神特别亮，像淬着星光的刀，“你脸怎么油了？”

我伸手摸了摸，黏糊糊的，估计是刚才牛仔裤口袋里的薯片油给蹭上来了。我越窘迫，她就越是笑得有恃无恐。

“你呀，”她慢悠悠地说，“就这怂样，还能成事儿？”顿了顿，补充道，“我大约是瞎了，才觉得你这人还不错。”

我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咖啡喷出来。什么叫觉得我还不错？这话从哪儿听来的？我脸皮再厚，也听出那意思了——意思是，她本来没打算跟我纠缠，现在临时变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