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凡第三次看见程向晚，是在公司楼下那棵歪脖子椰子树底下。那天暴雨，她浑身湿透，抱着一摞快散架的文件，狼狈得像只刚从水桶里捞出来的小猫。吴凡当时正开车，手机铃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没接。

挂断电话，他往窗外瞥了一眼，那抹鲜亮的米色连衣裙格外扎眼。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苏晓晓，你能不能别再给我找麻烦了？”他自言自语。

苏晓晓是他女朋友。一个和他一样，在体育圈里小有名气的前游泳冠军。他们因为比赛相识，是全国冠军，也是公认的情侣——至少在媒体和狗仔面前是这样。

挂了车灯，吴凡踩了油门。他讨厌苏晓晓，不是讨厌，是腻了。日复一日的腻歪，连争吵都显得多余。他更向往自由，哪怕只是短暂的。

程向晚是隔壁公司的，刚入职不久。第一次见面，吴凡记得很清楚，她介绍自己时，眼睛亮晶晶的，像刚吃多了糖。后来几次碰面，他都没怎么搭理她。她是个文职，整天不是在打印文件就是在会议室里端茶倒水，和吴凡的世界隔着十万八千里。

可偏偏那天，她像块黏糊糊的牛皮糖，缠上了他。

“吴冠军，您的快递。”她把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声音甜得发腻。

“扔了。”吴凡头也不抬，语气冷得能冻死人。

程向晚愣了一下，手抖了抖。“可是……”

“我再说一遍，扔了。”吴凡终于抬眼，瞥了她一眼，“还有，离我远点。”

程向晚咬了咬嘴唇，把东西塞回他手里，说：“谢谢。”

转身时，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吴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不是个多心的人，尤其对这种无关紧要的人。

又过了两天，公司在一个酒店开团建，吴凡因为苏晓晓没去。那晚他喝多了，回酒店时，在电梯口撞见了同样喝醉的程向晚。她踉跄着，差点摔倒。吴凡扶了她一把，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感。

“谢谢你。”她迷迷糊糊地说，抓住他的胳膊，摇摇晃晃地往她住的酒店方向走。

“去哪儿？”吴凡皱眉。

“我……我没有地方去。”她声音闷闷的，“你……你认识苏晓晓吗？